李家的早餐,丰盛得像国宴。
长长的餐桌上,中式西式摆了满满一桌,而餐桌的主位上,只坐着我一个人。
夏诗予呢?
我皱了皱眉,问旁边站得笔直的王嫂:“太太呢?怎么不下来吃饭?”
王嫂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恭敬地回答:“首长,按照规矩,您用餐时,太太是不能上桌的。”
我差点一口牛奶喷出来。
“什么规矩?”
“是您定的规矩。”王嫂低着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我脑门上。
我翻了翻原主的记忆,还真有这么回事。李怀瑾这个变态,吃饭的时候不许夏诗予上桌,她只能等他吃完,在厨房随便吃点残羹冷炙。
这特么是二十一世纪?不对,这背景好像也不是二十一世纪,但这也太封建了吧!
“去,把太太叫下来一起吃。”我放下筷子,语气不容置疑。
王嫂浑身一震,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惊疑和不解,但她不敢多问,立刻应声:“是。”
没一会儿,夏诗予就被王嫂“请”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居家服,头发还有些凌乱,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站在餐厅门口,不敢进来。
“过来坐。”我指了指我对面的位置。
夏诗予的身体抖了一下,小步挪到餐桌旁,却不敢坐下,只是站着。
“我让你坐下。”我加重了语气。
她这才像被按动了开关的木偶,僵硬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但只坐了椅子边缘的三分之一,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随时准备起立挨训的样子。
我看得脑壳疼。
“吃饭。”我把一碗小米粥推到她面前。
夏-诗予看着那碗粥,像是看着什么洪水猛兽,迟迟不动筷子。
“怎么,还要我喂你?”我没好气地说。
她吓得一哆嗦,赶紧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不敢看我,一直盯着自己的碗。
一顿饭吃得我比上坟还压抑。
饭后,**在沙发上,王嫂递过来一份报纸。
我接过来一看,全是些我不感兴趣的时政新闻,随手就扔在了茶几上。
王嫂的瞳孔瞬间地震。
因为我扔报纸的动作,破坏了茶几上物品的“规矩”。按照李怀瑾的变态规定,茶几上的遥控器、纸巾盒、报纸,都必须呈九十度角摆放,分毫不差。
我瞥了眼歪掉的报纸,又看了看旁边吓得脸都白了的王嫂,突然来了兴致。
我拿起遥控器,故意把它斜着放在纸巾盒上。
然后,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把它放在了茶几的正中央,一个绝对不该出现杯子的地方。
王嫂的呼吸都快停了,她看着被我弄得乱七-八糟的茶几,嘴唇哆嗦着,想上前整理,又不敢。
“首长……”她快哭了。
我翘起二郎腿,懒洋洋地问:“怎么了?”
“茶几……乱了。”
“哦,我弄的,有意见?”我挑眉看她。
“没……没有。”王嫂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就在这时,夏诗予从楼上走了下来,她大概是想回房间,结果一抬眼,就看到了那“惨不忍睹”的茶几。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脚步也钉在了原地。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我记得记忆里,有一次夏诗予不小心碰歪了书房的台灯,李怀瑾回家后,二话不说就把台灯砸在了她脚下。
从那以后,她在这个家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再碰错什么东西。
现在,我亲手打破了这变态的规矩,她会是什么反应?
夏诗予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挣扎。她看看我,又看看茶几,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上前去“拨乱反正”。
我冲她招了招手:“过来。”
她身体一僵,但还是顺从地走了过来。
我指着茶几,故意问她:“乱吗?”
她嘴唇动了动,小声说:“有点。”
“那你觉得,是这茶几乱了,还是定规矩的人有毛病?”我笑眯眯地问。
这个问题,简直就是一道送命题。
夏诗予的脸色更白了,她根本不敢回答,只是低着头,紧张地绞着手指。
我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又把天聊死了。
“行了,你别管了。”我摆摆手,然后对着王嫂说,“王嫂,通知下去,从今天起,家里所有的破规矩,全部作废!”
王嫂和夏诗予同时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我。
“首长,您是说……”
“我说,以后我想怎么放东西就怎么放,报纸可以团成一团,遥控器可以塞沙发缝里,谁再敢跟我提什么九十度角,就给我去院子里跑十圈!”
我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以后太太跟我一起上桌吃饭,谁要是敢给她脸色看,或者让她吃剩饭,就直接卷铺盖走人。”
我说完,整个客厅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王嫂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夏诗予也呆呆地看着我,眼神里除了恐惧,似乎还多了一丝……难以置信的迷茫。
我满意地靠回沙发,很好,拆除这个变态牢笼的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