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总裁特助的第一天，我过得胆战心惊。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扔进狼窝的哈士奇，周围全是西装革履、气场两米八的集团高管。

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探究、不解，以及一丝丝的……鄙夷。

我很理解。

毕竟，我林凡在公司里是出了名的“三不员工”——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每天准时上下班，工作不多做一分，会议能躲就躲。

这样一个标准的老油条，突然坐上了总裁特助的宝座，简直比集团楼下彩票站中了五百万还离奇。

上午九点，秦若霜的第一次高层会议。

作为特助，我只能硬着头皮，抱着个笔记本电脑，坐在她身边的位置上。

那位置，如坐针毡。

我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像无数根针扎在我背上。

【看什么看？没见过咸鱼翻身啊？】

【不对，我这不叫翻身，我这叫被强行绑架。】

【唉，好想念我原来那个靠窗的座位，阳光晒在身上，多适合打瞌睡啊。】

我正神游天外，会议已经开始了。

一个地中海发型的副总，正唾沫横飞地介绍着一个合作项目。

“秦总，各位，这是我们和辉煌科技的合作方案。对方诚意十足，只要我们注资五个亿，就能拿到他们新研发的‘天玑芯片’的独家**权。这芯片的前景，我想不用我多说了，一旦上市，绝对会引爆市场！我预计，不出一年，我们就能回本，三年内，利润至少翻十倍！”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王总说得对，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辉煌科技的研发能力，业界有目共睹，我们必须抓住！”

我抬眼瞥了一眼投影上的方案，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情节开始了。

我记得清清楚楚，原书里，就是这个“天玑芯片”项目，成了压垮秦氏集团的第一根稻草。

这所谓的“天玑芯片”，根本就是个技术不成熟的半成品，而且辉煌科技的背后，就是原书主角萧辰扶持的势力。

他们用这个项目套走了秦氏五个亿的流动资金，然后宣布技术失败，项目破产。

五个亿，打了水漂。

秦氏集团元气大伤，从此开始走下坡路。

而秦若霜，就是因为力排众议，签下了这份合同，被董事会诟病，威信大失。

我看着那个口若悬河的王副总，心里直乐。

【傻子，一群傻子。】

【还利润翻十倍，不把你们裤衩子都赔掉就不错了。】

【签吧，快签吧！秦若霜，发挥你那恋爱脑……啊不，是商业脑残的本色，赶紧把字签了！】

【等这五个亿一砸进去，公司离倒闭就不远了，我的海景别墅，我的沙滩阳光，我来了！】

我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跳起了桑巴舞，表面上却是一副认真听讲、奋笔疾书的模样。

我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表示对王副总的认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主位上的秦若霜身上。

按照原情节，她会被这美好的前景冲昏头脑，在短暂的犹豫后，就会拍板决定。

我屏住呼吸，等待着那句“我同意”。

秦若霜静静地靠在椅背上，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千年不化的冰山表情。

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的眼角……似乎又在抽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会议室里的气氛，从一开始的热烈，渐渐变得有些凝重。

王副总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了。

“秦总……您看？”

秦若霜终于停止了敲击桌面的动作。

她抬起眼，冰冷的视线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了那份被所有人都看好的合作方案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拿起了那份厚厚的方案。

我心里一阵激动。

【对对对，就是这样，拿起来，然后签字！】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秦若霜拿着那份方案，手腕一抖。

“哗啦”一声。

那份价值“五十个亿”的方案，被她轻描淡写地丢进了桌边的碎纸机里。

碎纸机发出刺耳的轰鸣，将所有人的幻想，连同那份方案，一起撕成了碎片。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秦若霜，包括我。

我张着嘴，大脑直接宕机。

【**？】

【什么情况？】

【她把合同给碎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她不是应该毫不犹豫地签下吗？她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难道是我的穿越，引发了蝴蝶效应？】

王副总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惨白地站了起来。

“秦总！您这是干什么！这么好的机会……”

“好机会？”秦若霜冷笑一声，那笑声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冷，“王副总，你确定这不是一个陷阱吗？”

她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强大的气场瞬间压制了全场。

“这份方案，从头到尾都充满了画大饼式的空话和无法验证的数据。辉煌科技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凭什么能研发出超越行业巨头的芯片？他们的研发团队在哪里？技术专利证书在哪里？这些，方案里提到了吗？”

她每问一句，王副总的脸色就白一分。

“还有，五个亿的注资，只要独家**权，连股份都不要。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他们是做慈善的，还是把我们秦氏当傻子？”

秦若霜的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王副总。

“我宣布，与辉煌科技的合作，到此为止。”

“法务部！”她厉声喝道，“立刻，马上，给我重新审查这份合同的每一个字！我要知道，如果签了，我们秦氏到底会掉进多大的坑里！”

“散会！”

说完，她看都没看众人一眼，转身就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林特助，你留下。”

我：“……”

我看着满屋子石化的高管，和那个已经快要瘫倒在椅子上的王副总，再看看秦若霜那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内心一万头**奔腾而过。

【这女人……今天吃错药了？】

【怎么突然智商上线了？这不科学！】

【难道……她也重生了？】

我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秦若霜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续上的黑咖啡。

“说吧。”她头也不回地开口。

“说……说什么？”我一脸茫然。

【说什么？我哪知道说什么？难道要我夸你今天英明神武，慧眼识珠？】

秦若霜转过身，定定地看着我。

“说说那个陷阱。”

我心里一惊。

【她怎么知道我认为这是个陷阱？】

【难道她会读心术不成？】

【哈哈哈，怎么可能，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肯定是巧合，一定是她自己看出了问题，现在是在诈我。】

我打定主意，装傻到底。

“秦总，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我只是个小小的特助，这么高深的商业决策，我……我看不懂。”

秦若霜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她一步步走到我面前，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股好闻的、清冷的香水味钻进我的鼻腔。

她比我矮了半个头，但气场却把我压得死死的。

“看不懂？”她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可是，我怎么觉得，你比谁都懂呢？”

“你好像……很希望我签了那份合同？”

我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她真的会读心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冷静！林凡！你要冷静！】

【她肯定是在套我的话！对！一定是这样！我不能上当！】

我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秦总您说笑了，我怎么会希望公司出事呢？公司好了，我才能继续领工资啊。”

秦若霜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不再追问。

她转身回到办公桌后，丢给我一份资料。

“这是辉煌科技的全部资料，我要你在下班前，给我一份关于这家公司的背景调查报告。”

我接过那叠厚厚的资料，头都大了。

【大姐！我就是个想混日子的咸鱼啊！你让我做背景调查？我连百度都不会用啊！】

【不是，我就是个吐槽役，你把我当侦探用？】

【下班前？你怎么不让我现在就飞到天上去？】

我的内心在咆哮，嘴上却只能唯唯诺诺地应下。

“是，秦总，我马上去办。”

抱着资料走出办公室，我感觉我的躺平计划，已经碎得跟那份合同一样了。

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办公室里，秦若霜看着林凡离去的背影，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

她的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读心术？

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似乎……是真的。

这个林凡，就像一个行走的“预言家”，一个满嘴骚话的“真相探测器”。

虽然他心里想的那些东西，十句有九句都想让她打人。

但剩下的那一句，却价值连城。

秦氏集团的未来……

她的未来……

秦若霜的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光芒。

林凡。

你，跑不掉了。

抱着那叠能当枕头的资料，我回到了我的新工位。

内心是绝望的。

背景调查？

我一个学中文的，你让我搞商业调查？

这不是让兽医去看儿科吗？

我瘫在舒服得让人想死的椅子上，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我的躺平生活，我的咸鱼梦想，难道就要这么胎死腹中了吗？

不行！

我不能就这么屈服！

我林凡，就算是被绑在总裁特助这个位置上，也要坚守我摸鱼的本心！

我打开电脑，深吸一口气，然后在搜索框里，郑重地敲下了几个字：

“中午吃什么？”

【嗯，先解决民生大计。工作哪有干饭重要。】

【酸菜鱼？不行，太油。黄焖鸡？有点腻。要不……整个猪脚饭吧，美容养颜。】

我一边浏览着外卖软件，一边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

完全没注意到，内间办公室的门，不知何时开了一道缝。

秦若霜站在门后，听着我脑海里那活色生香的“报菜名”，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这家伙……

她刚刚在会议室里力挽狂澜，避免了公司五个亿的损失。

而他，这个所谓的“功臣”，竟然在思考中午吃什么？

还猪脚饭？

美容养颜？

一个大男人，要什么美容养颜！

秦若霜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这个人，还有用。

不能打，至少现在不能。

她默默地关上门，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她从不使用的软件，然后面无表情地在上面搜索着什么。

十分钟后，我终于艰难地决定了今天的午餐。

就在我准备下单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开了。

秦若霜的助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就很精明的女人，端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了过来。

“林特助，”她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这是秦总特意为您定的午餐。”

我愣住了。

“给我的？”

“是的。”

她将食盒放在我的桌上，打开。

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钻进我的鼻子。

我低头一看，眼睛都直了。

食盒里，是本市最有名的一家私房菜馆的招牌——秘制酱香猪脚。

色泽红亮，软糯脱骨，旁边还配着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碗一看就熬了很久的菌菇汤。

我咽了口口水。

【**！这家的猪脚饭，一份要三百八啊！】

【秦若霜这女人，下血本了啊！】

【糖衣炮弹！这绝对是糖衣炮弹！】

【想用一顿猪脚饭就收买我？我林凡是那种没骨气的人吗？】

我一边在心里义正言辞，一边诚实地拿起了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