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苏窈闻言，指甲倏地断在掌心，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监控明明就在眼前，陈屹深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看到真相，可他却选择相信李思琪，反过来指责她小题大做。

除了愤怒，苏窈更多的是觉得荒唐。

“你说得轻巧，她毁掉的这份卷宗是我熬了五个通宵做出来的，明天就要开庭......”

“够了！”陈屹深冷声打断她，“思琪又不是故意的，她都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苏窈骤然僵住，难以相信如此淡漠的话是从陈屹深嘴里说出来的。

从前她熬夜赶工，陈屹深都会时刻守在旁边温着粥，陪她一起熬。

看到她眼底的红血丝，会心疼地抱住她帮她一块儿整理资料，可现在她的辛苦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苏窈咬紧唇瓣，“所以她故意毁我心血，这事你想让我算了？”

“不然呢？”陈屹深皱眉，无视她因熬了五个通宵疲惫的小脸，“思琪都哭成这样了，你还要逼她不成？你是金牌律师，格局能不能大一点，别跟实习生计较。”

苏窈气笑了，把监控拍在桌上：“陈屹深，你看清楚，监控拍到她就是故意的！你明知道卷宗的重要性，你让我怎么不计较？”

陈屹深却直接合上电脑，语气冷硬。

“卷宗毁了你就重新做，你效率高，熬个夜就补回来了，思琪还小，不懂事，你要是揪着不放，传出去别人只会说你欺负新人。”

苏窈盯着他偏袒的嘴脸，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朝夕相处的男人，陌生得可怕。

“尽管证据确凿，我会因此受到处罚，你也要护着她，是吗？”

“是！”

陈屹深回答得坚决，就如同他们当年早恋被校长发现后用厚木戒尺抽到掌心红肿流血。

“陈同学，尽管我把你的手打烂，给你记过记处分，你也不肯和苏窈同学分手，是吗？”

“是！”

十七岁的陈屹深眼神无比坚定，毫不畏惧校长的威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松开苏窈同学的手！”

而现在，同样的话他也可以对另一个女人说。

苏窈猛地意识到，无论自己今后受了多少累，多少委屈，陈屹深都不会再像以前关心她了。

十七岁的誓言，终究是不作数的。

这么多年闯过的难关，熬过的苦，都抵不住陈屹深此刻的冷眼，让苏窈连争执的力气都没了。

“好，如你所愿，这件事我不会追究她的责任。”

陈屹深有些意外，因为苏窈向来秉承着一个原则，那就是谁做错了事，谁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这恐怕是她头一回放弃原则。

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为什么心里很不是滋味？

李思琪揽住他的胳膊，小声嘀咕，“不就是一份卷宗，处罚又重不到哪去。”

陈屹深恍然清醒，心头的忧虑霎时消散。

“苏窈，你别摆出一副出了大事的样子，不就是一点小小的处罚，算不了什么。”

他的话，再次像刀扎进苏窈心脏，密密麻麻的疼让她忍不住弯腰。

再抬眸时，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

“陈屹深，我不追究她的责任不代表我妥协，我是还你一个情。”

“什么？”

“还你当初把我从火灾中救出来的情。”

陈屹深皱紧眉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苏窈下了逐客令。

“从此以后，你我两清，离婚证将会在一个月后寄到你的办公室，记得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