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姜宁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正嫌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纸巾擦手。
空气中的寒意瞬间消散,灯光也恢复了稳定。
“你……”顾辞瞳孔微震,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悸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姜宁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他盯着姜宁的手:“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姜宁擦完手,把纸巾精准地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
她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顾辞:
“什么怎么回事?有只蚊子。”
“蚊子?”
顾辞指着零下几度的解剖室,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智障,“在这里?”
“这种低温环境下,蚊子的飞行肌确实会僵硬,但也不排除基因变异的耐寒品种。”
姜宁面不红心不跳,再一次祭出她的“科学大旗”:
“顾教授,生物界是很神奇的。”
说完,她不再理会顾辞怀疑人生的表情,而是转过身,看向解剖台上的碎尸。
或者说,看向飘荡在解剖台上空,那个只有半个脑袋、正在凄厉哭嚎的红衣女鬼。
“行了,别嚎了。”
姜宁低声嘟囔了一句。
在旁人听来,她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在女鬼耳中,这就是来自幽冥地府的敕令,带着无上的威压。
女鬼瞬间止住哭声,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
姜宁走上前,装模作样地围着解剖台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台子左下角的排水槽边。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排水槽的回水弯管:
“顾教授,根据流体力学原理,小体积的高密度物体容易在U型弯管处沉积。”
“如果不介意的话,把你那根金贵的钢笔借我通一下?”
顾辞皱眉,虽然觉得荒谬,但还是递过了笔。
老张连忙上前,拿着工具拧开了弯管。
“当啷”一声。
一截断指,伴随着一枚染血的钻戒,掉落在了铁盘里。
全场死寂。
老张和法医小刘看着姜宁的眼神,像是在看神仙。
只有顾辞,目光沉沉地盯着姜宁,眼底的风暴在酝酿。
“流体力学?”顾辞拿回自己的钢笔,声音低沉得可怕。
“嗯哼。”
姜宁转身往外走,背影潇洒,只有声音懒洋洋地飘回来:
“还有,那个钻戒是定制款,内圈刻了字。如果我没猜错,刻的是——‘至死不渝’。”
“毕竟,赵朗是个讲究‘仪式感’的变态。”
顾辞站在原地,看着那一截断指上的钻戒,法医刚刚清洗出来,内圈果然刻着四个微小的字母:*ZSBY*。
他握紧了手中的钢笔,指节泛白。
这个女人,全身都是谜。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
他的世界观,今晚彻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