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声让我在豪门修罗场反复横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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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不能怕,也不能再等了。”

她迅速脱下礼服,换上舒适的居家服,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又拿出一个空白笔记本。

首先,她把今晚听到的关键信息列出来:

孙宇的计划:吞并林家(技术专利/生产线)→制造“精神病”证据→送她进精神病院。时间线?已开始准备“病历”。

周曼华的秘密:

有一个流落在外的“真千金”,即将认回(鉴定结果后天出?)。

涉及孙家股份分配。

想用“真千金”替换她,可能属意苏家苏晴。

有需要销毁的“旧食谱”和“银行卡”(女佣失误,可能混入送洗衣服)。

近期常去城西私立医院(可能与鉴定或“真千金”有关)。

其他人物:

陈茜:孙宇表妹,希望孙宇娶苏晴,以便自己获利。

苏晴:潜在竞争对手,家世好,得周曼华青睐。

父亲林国栋:以合作为重,对她的处境缺乏警惕。

孙启明:更关注商业大局,对家庭内部矛盾持放任态度。

其次,她需要制定行动计划,理清优先顺序:

首要任务:自保,破坏孙宇的“精神病”计划。必须弄清楚他们准备如何伪造证据,从哪里入手,并提前防范、留下反制手段。

调查周曼华的“真千金”和鉴定事件。这可能是搅乱孙家内部、转移矛盾甚至为自己争取时间的机会。城西私立医院是线索。

找到“旧食谱”和“银行卡”。这可能是周曼华的把柄,或许能用来牵制她。

了解林家与孙家合作的具体情况。父亲到底答应了什么?哪些是核心技术?孙宇的吞并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她需要接触公司事务,但父亲从未让她参与。

测试并熟练掌握“读心术”。了解其范围、限制、消耗,以及如何更有效、更隐蔽地使用。

想到最后一点,林薇意识到,自己对这个能力还知之甚少。它怎么来的?会不会消失?使用过度有没有副作用?她需要系统地测试一下。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家里静悄悄的,父亲应该已经睡下。她轻轻打开房门,走到二楼的小客厅。值夜的保姆张妈在一楼佣人房,二楼此刻空无一人。

林薇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寂静的庭院。她尝试集中精神,“倾听”周围。最初只有一片寂静,渐渐地,一些细微的、模糊的“声音”开始浮现,像是隔着毛玻璃的窃窃私语。这并非真正的听觉,而是一种感知。

她“听”到一楼某个房间传来平稳的呼吸和模糊的梦呓,是张妈。「……豆子……涨价了……」断断续续,无关紧要。

她将注意力转向父亲卧室的方向,距离稍远,隔着一堵墙和走廊。努力集中……似乎能捕捉到一些沉睡中散逸的、极其微弱的思绪碎片,不成语句,更多的是关于白天会议的一些残留影像和情绪,带着疲惫。

看来距离和障碍物确实会影响效果,对方意识状态(清醒/睡眠)也有很大关系。清醒时思绪活跃,更容易捕捉;睡眠时则模糊断续。

她又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更远的地方,比如院门外可能巡逻的保安。但除了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什么也感知不到。有效范围大概在几十米内,且受墙体阻隔影响。

持续集中精神几分钟后,她感到太阳穴有些隐隐发胀,像用脑过度后的轻微头痛。看来使用这能力并非毫无消耗。

林薇回到房间,在笔记本上记下初步测试结果。然后,她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城西私立医院”。那是本市一家以高端服务和隐私保护著称的昂贵私立医院,尤其擅长妇产科、体检和VIP疗养。周曼华去那里,是做鉴定?还是看望什么人?医院管理严格,客户信息保密,想从外部查探很难。

她又搜索了“苏晴”。果然,跳出不少财经版和社会版的新闻。苏家独女,海外名校毕业,回国后参与家族企业管理,作风干练,是社交场上的名媛,风评不错。照片上的女子明艳大方,笑容自信。陈茜和周曼华属意她,倒也合理。

最后,她犹豫了一下,在搜索框输入“如何伪造精神病历”、“被强行送入精神病院怎么办”。跳出的结果触目惊心,讲述了一些真实案例和黑暗手段。她越看心越沉,手指微微发抖。孙宇他们,恐怕不是说说而已。

关掉网页,她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但随即又被更强的求生欲取代。不能怕,林薇,你现在有别人没有的武器。

第二天上午,林薇被父亲叫到书房。

林国栋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些,但依旧严肃。“坐。”

林薇顺从地在书桌对面坐下。

“昨晚的事,孙宇和他妈妈后来没再说什么吧?”林国栋问。

“没有,宇哥哥很体贴,阿姨……后来也没再提了。”林薇低声道。

“那就好。”林国栋点点头,手指敲了敲桌面,“薇薇,你也知道,我们家和孙家的合作,特别是新能源车那个联合研发项目,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孙家投入很大,我们林家掌握的核心电池技术是他们急需的。这场联姻,是巩固合作、互相信任的纽带。”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所以,你要懂事。在孙家,尽量顺着孙宇和他妈妈,尤其是周曼华,她心思细,要求高,你多学多看,少说话,别惹她不快。等结了婚,慢慢站稳脚跟就好了。”

林薇抬起头,看着父亲,轻声问:“爸爸,如果……我是说如果,孙家并不是真心想和我结婚,或者,他们有别的心思呢?”

林国栋眉头一皱:“胡说什么!孙宇对你怎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孙家也是正经人家,婚约是双方家长正式定下的,能有什么别的心思?无非是周曼华可能有点挑剔,那也是正常的。你别胡思乱想,好好准备做新娘子就行。”

他的心声同时传来:「这孩子今天怎么疑神疑鬼的?难道听到什么风声了?不可能。和孙宇的计划很隐秘。或许只是婚前焦虑?得稳住她,千万别在这个时候闹出什么来。技术共享协议一签,林家就能借助孙家的渠道和资金更上一层楼,这一步绝不能出错。」

听到父亲的心声,林薇最后一点期待也破灭了。父亲不仅不知情,甚至可能……在孙宇的计划里,父亲也是被利用、甚至可能被蒙蔽的一环?或者,父亲知道一部分,但选择了利益,默许了牺牲她?

她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呼吸困难。

“我知道了,爸爸。”她低下头,不再争辩。

“嗯,出去吧。下午要是没事,可以去逛逛,买点喜欢的东西,刷我的副卡。”林国栋挥挥手,语气缓和了些,试图安抚。

林薇退出书房,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巨大的孤独感和愤怒几乎要将她淹没。在这个家里,她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依靠、可以倾诉的人。

不,不能这样下去。她必须行动起来。

下午,她借口约了朋友逛街,离开了家。但她没有去商场,而是叫了辆车,直奔城西。

她要亲自去那家私立医院看看。虽然知道直接打探不到什么,但至少可以熟悉一下环境,或许能发现点什么。

私立医院坐落在环境清幽的片区,建筑现代化,像个高级度假村。进出车辆管理严格,行人通道也有保安和前台。林薇在医院对面的咖啡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拿铁,静静观察。

进出的多是衣着体面、行色匆匆的人,也有护工陪同的老人在庭院散步。她看不出什么特别。周曼华如果来这里,应该是开车直接进入地下车库,然后通过专属电梯上楼,不会在前台停留。

坐了一个多小时,一无所获。林薇有些气馁,正准备离开,忽然看到一辆有些眼熟的黑色轿车驶入医院大门。她心中一凛,凝神看去。那车……好像是孙家常用的一个司机开的车?款式和车牌尾号有点像,但距离有点远,看不太清。

她立刻拿出手机,假装拍照,将镜头拉近。可惜车子很快拐入车库入口,消失在视野里。

会是谁?周曼华?还是孙宇?或者是孙家的其他人?

她记下了时间。或许可以查一下这辆车的进出记录?但这需要手段,她目前没有。

离开咖啡厅,林薇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走了一会儿。她知道这样盲目调查效率很低,但除此之外,她不知从何入手。那个女佣提到的“送洗衣服”……如果能找到那件混入了“旧食谱”和“银行卡”的衣服呢?

孙宇的衣服,通常是由孙家的佣人送到固定的高端干洗店。那家店她知道,孙宇带她去过一次,取一件定制西装。店名叫“洁仕”,在市中心一个精品购物区的地下。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拦了辆车,报上“洁仕”干洗店的地址。也许,这是一个机会。

“洁仕”干洗店位于市中心一栋高级写字楼的地下廊街,门脸并不张扬,深色胡桃木招牌,橱窗里展示着几件熨烫得一丝不苟的高级西装和晚礼服,灯光柔和,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感。

林薇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店内弥漫着淡淡的、洁净的化学药剂味道,混合着某种木质清香。空间不大,但布置得井井有条,右侧是接待台,后面是透明的操作间,可以看到几台庞大的专业设备和高大的挂衣架。一个穿着合体灰色制服、戴着细边眼镜的年轻男人正在柜台后整理单据。

听到**,男人抬起头,看到林薇,脸上立刻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下午好,女士。请问是取件还是送洗?”

林薇走近柜台,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和不确定,声音轻柔:“你好。我……我想咨询一下。我未婚夫有几件衣服,之前应该是送到这里来洗的。但我好像不小心把一件对我很有纪念意义的旧物,混在他的衣服里了。是一件……嗯,一本很旧的食谱,里面可能还夹着一张银行卡。”她边说边观察着店员的表情。

店员微微一愣,笑容不变:“请问您未婚夫贵姓?我们这里对客人的衣物和物品都会进行严格检查和登记的。如果有非衣物的物品,通常会在收件时单独取出,联系客人确认。”

“姓孙,孙宇。”林薇报出名字,心跳有些加快。她尝试集中精神去“听”店员的心声。

店员低头在电脑上查询,手指敲击键盘。同时,他的心声传来:「孙先生的衣物?今天早上刚送来一批,还没开始处理呢。旧食谱?银行卡?这倒是有点奇怪……早上收件的小王好像提了一句,说在孙先生一件西装内袋摸到个硬硬的小本子,还以为是名片夹,拿出来一看是本旧书,就暂时放在待确认物品篮里了,等联系孙先生那边。难道就是这位女士说的?」

林薇心中一动,果然在这里!还没被处理掉,也没被孙家联系取回。看来那个粗心的女佣还没来得及补救,或者周曼华还不知道东西混进来了。

店员抬起头,语气依旧礼貌:“林**是吗?(他看到了系统里关联的客户信息)孙先生确实是我们这里的常客。关于您说的物品,我需要去操作间核对一下今天早上送来的那批衣物,请您稍等片刻。”

“好的,麻烦你了。”林薇点点头,手指微微收紧。她看着店员转身走进后面的操作间,透过玻璃,能看到他和另一个穿着工作围裙的年轻女孩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女孩从旁边一个塑料收纳篮里拿出一个用干净白布垫着的小本子,递给了他。

那是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硬皮笔记本,封面是那种老式的暗红色,边缘磨损,没有任何字样。就是它吗?“旧食谱”?

店员拿着本子走了出来,轻轻放在柜台上。林薇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本子不厚,但显得很扎实。

“林**,您看看,是这个吗?今天早上在孙先生一件西装内袋里发现的。我们正准备下午联系孙先生那边询问如何处理。”店员说道。

林薇伸出手,指尖有些发颤,轻轻碰了碰那暗红色的封面。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陈旧纸张和淡淡霉味的气息传来。她翻开第一页,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娟秀的手写字体,记录着一些菜品的配料和步骤,确实是一本食谱。字迹有些褪色,但很工整。

她快速而小心地翻动着。纸张脆而干燥。翻到大约中间偏后的位置,她的手顿住了。那里夹着一张卡片,但不是普通的银行卡。

那是一张很旧的、边缘有些磨损的储蓄存折,蓝色的封面,印着某个早已被兼并的、名字陌生的城市商业银行的logo。存折里面夹着一张对折的、同样老旧的纸条。

林薇的心跳得更快了。她抬眼看了看店员,店员正礼貌地站在一旁,没有窥视的意思,但他的心声带着点好奇:「还真是本旧食谱和存折?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孙先生家怎么会把这种东西放西装口袋里?真奇怪。这位林**看起来挺着急的,说是她的纪念物……」

“是……是这个。”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哽咽,表演恰到好处,“这本食谱是我外婆留下的,里面的存折……也是她以前用过的,对我来说很重要。真的谢谢你们,没有把它弄丢。”她说着,合上食谱,紧紧抱在胸前,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店员见她确认,也松了口气,微笑道:“不客气,林**。找到就好。按照流程,需要您在这里签个字,确认领走这件非衣物物品。”他递过来一张登记表。

林薇迅速在上面签了名,字迹略显潦草,符合她“激动”的情绪。签完,她似乎想起什么,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个……这件事情,可以暂时不要告诉我未婚夫吗?我想给他一个惊喜,用这本食谱里的方子给他做顿饭……如果他知道我不小心弄丢了又找回来,肯定会说我的。”她露出一个带着点羞涩和恳求的笑容。

店员愣了一下,随即理解地点点头,心想:「这些小情侣的情趣……反正物品主人(林**)已经确认领走,我们这边流程就算完成了。孙先生那边,既然林**要求,不提也罢。」他嘴上应道:“好的,林**,我们尊重客户隐私。这次记录里会备注已由您领回。”

“太感谢了!”林薇真诚地道谢,抱着那本旧食谱,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干洗店。

直到走出廊街,来到熙熙攘攘的地面街道,午后阳光有些刺眼,林薇才真正感觉到自己后背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快步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街角,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深深吸了几口气。

拿到了。竟然真的拿到了周曼华想要隐藏、销毁的东西。

她低头看着怀里这本不起眼的旧食谱,感觉它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某个巨大的秘密。那绝对不是简单的“旧物”那么简单。周曼华特意叮嘱女佣“必须处理干净,别让任何人知道”,一张老旧存折,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她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仔细查看。

林薇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市中心一家以安静和私密性著称的高级书店,那里设有供客人阅读的咖啡区,座位之间有隔断。她点了一杯热茶,在一个最靠里的角落坐下。

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她才将旧食谱再次打开。这一次,她看得更加仔细。

食谱本身的内容似乎没什么特别,都是一些家常菜和点心,笔迹一致,应该是同一个人所写。看纸张和墨迹的陈旧程度,至少是二十年前的东西了。

她的注意力主要放在那张夹在中间的存折上。她轻轻拿出存折和那张对折的纸条。

存折的户名处,写着一个名字:沈玉兰。开户行是那个早已不存在的城市商业银行某支行。余额栏的最后一笔记录,时间停留在二十一年前,余额是:人民币50,000.00元。在那个年代,五万元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沈玉兰?是谁?周曼华的母亲?还是其他什么人?为什么周曼华要藏着这个人的存折,还要偷偷处理掉?

她打开那张对折的纸条。纸条更旧,纸质发黄,边缘毛糙,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一行字,字迹与食谱不同,显得更随意甚至有些匆忙:

“曼华,钱留给女儿。别让孙家知道。照顾好她。——玉兰”

女儿?!

林薇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纸条,心脏狂跳起来。

沈玉兰是周曼华的母亲?还是其他关系?钱留给女儿?这个“女儿”,显然不是指周曼华,而是“她的女儿”。周曼华有一个女儿?除了孙宇,她还有一个女儿?是那个“真千金”吗?

“别让孙家知道”……为什么?这笔钱有什么问题?还是这个“女儿”的存在本身,对孙家是个秘密?

“照顾好她”……这个“她”,无疑就是那个女儿。沈玉兰在托付。

信息量太大,林薇的大脑飞速运转。周曼华寻找“真千金”,不仅仅是情感上的认亲,还涉及一笔二十年前的旧账,一笔需要瞒着孙家的、五万元的“遗产”?或者说,封口费?补偿?

更关键的是,周曼华现在想处理掉这本食谱和存折,是不是意味着,那个“女儿”已经找到,或者即将相认,她不想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过往的证据?

那个鉴定……会不会就是沈玉兰(或那个女儿)与周曼华之间的亲子鉴定?

林薇感到一阵寒意。如果这个“女儿”的存在是孙家不知道的,或者是不被承认的,那么周曼华急着认回她,还涉及到股份……这背后隐藏的家族秘辛,可能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

而她,林薇,这个即将被踢出局的“准孙太太”,意外地拿到了这个秘密的钥匙之一。

她小心翼翼地将纸条重新夹回存折,再将存折放回食谱原处。现在,这东西成了她的护身符,也是可能引爆孙家的炸弹。必须藏好。

她将旧食谱放进自己随身的大手提袋里,离开了书店。走在街上,阳光明媚,她却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知道的越多,危险就越大。但同时,可能的机会也越多。

她需要搞清楚几件事:

沈玉兰到底是谁?和孙家、和周曼华是什么关系?

那个“女儿”现在何处?周曼华是怎么找到她的?鉴定具体是什么情况?

这五万块钱,当年是做什么用的?为什么不能让孙家知道?

直接调查周曼华的过去很难。或许可以从沈玉兰这个名字入手?还有那个早已消失的银行支行。

另外,孙宇那边……她还得应付。既然拿到了食谱,某种程度上算是破坏了周曼华销毁证据的意图,但周曼华本人可能还不知道。那个女佣肯定会想办法遮掩,或者已经报告了?周曼华会有什么反应?

林薇回到家时,已是傍晚。父亲还没回来。她径直回到自己房间,反锁房门,将旧食谱从包里拿出来,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好——她房间有一个带密码锁的小型防火保险箱,原本是用来放一些贵重首饰和重要文件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刚藏好东西,手机响了。是孙宇。

林薇定了定神,接起电话,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柔:“宇哥哥?”

“小薇,在家吗?”孙宇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常,带着笑意。“嗯,刚回来。”“今天逛街累了没?晚上一起吃饭?我订了你喜欢的那家法餐厅。”孙宇发出邀请。「得维持住关系,不能让她起疑。顺便看看她今天有没有什么异常。」他的心声紧随而至。

林薇压下心头的厌恶,语气轻快了些:“好啊。不过宇哥哥,你下午不忙吗?”“再忙也要陪女朋友啊。七点,我去接你。”“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林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要开始演戏了。和那个谋划着将自己推向深渊的人共进晚餐,谈笑风生。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完全被蒙在鼓里。她握着一些对方不知道的牌。

晚餐过程波澜不惊。孙宇一如既往地体贴周到,谈论着一些轻松的话题,偶尔提到工作,也是泛泛而谈。林薇扮演着乖巧倾听、适时回应的角色,小心地不露破绽。她尝试更精细地控制读心术,只在关键时刻集中聆听孙宇的思绪,避免过度消耗和精神不集中。

大部分时间,孙宇心里想的都是公司事务、项目进展,以及对林国栋下一步动作的评估。关于“精神病计划”的具体细节,他没有在餐桌上思索。但林薇还是捕捉到了一句:「医院那边的‘渠道’已经联系好了,病历模板也发过来了,得找个合适的时机‘铺垫’一下。」

这让她更加警醒。

送她回家的路上,孙宇状似无意地问起:“对了,小薇,你妈妈那边……还有什么比较亲近的亲戚吗?或者,你对你妈妈娘家那边的事情,了解得多吗?”

林薇心中警铃大作。他问这个干什么?难道想从她母亲那边找“遗传精神病史”的借口?她母亲是病逝的,但确实有些体弱。

她垂下眼帘,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伤感:“妈妈走得早,娘家那边……好像也没什么特别近的亲戚了。爸爸不太提,我知道的也不多。宇哥哥怎么突然问这个?”

孙宇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以后我们结婚了,两边长辈都不多,想多了解一点。别难过。”他心里想的却是:「林薇母亲那边听说以前家境普通,好像还有远亲有点不太好的传闻……得再仔细查查,看能不能用上。」

林薇靠在他肩头,掩饰眼中的冰冷。果然,他们已经开始搜集“黑材料”了。

必须尽快找到反击的方法。周曼华的秘密,或许是一个突破口。但如何利用,还需要谨慎谋划。直接揭穿?她没有证据,仅凭一本旧食谱和存折,周曼华完全可以否认,甚至反咬她一口。必须找到更确凿的联系,或者,等待更好的时机。

当晚,林薇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脑海里反复梳理着已知的线索和可能的路径。沈玉兰……城西私立医院……后天出结果的鉴定……

忽然,她想起白天在咖啡厅看到的那辆疑似孙家的车。如果那是周曼华的车,她去城西医院,会不会就是处理鉴定,或者……见那个“女儿”?

一个念头浮上心头。也许,她应该冒险去城西医院附近蹲守一下?就在“后天”之前?虽然像大海捞针,但万一呢?

或者,有没有办法,从医院内部得到一点信息?她认识的人里,有没有在医疗系统工作的?

她开始在记忆里搜寻。大学同学?高中同学?好像有一个叫秦雪的高中同学,后来读了医学院,但不知道具体在哪家医院工作……可以试着联系一下吗?以什么借口?

还有,父亲的公司……她是否有可能以某种方式介入,了解与孙家合作的具体内容,尤其是技术共享的部分?也许能从内部发现孙宇吞并计划的蛛丝马迹,甚至找到反制的机会。

思路渐渐清晰,虽然每一步都充满风险和不确定性,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第二天,林薇尝试联系了那位叫秦雪的高中同学。幸运的是,她们还保留着联系方式,偶尔会在朋友圈点赞。林薇以想咨询一家靠谱的体检机构为借口,约秦雪中午喝咖啡。

秦雪现在在一家三甲医院做住院医师,工作繁忙,但看在老同学面上还是抽空出来了。两人在秦雪医院附近的一家简餐厅见了面。

寒暄过后,林薇看似随意地提起:“对了,小雪,你听说过城西那家私立医院吗?好像叫康悦?环境怎么样?做那种比较私密的检查,可靠吗?”

秦雪喝了口咖啡,想了想:“康悦啊,知道。贵得很,环境服务肯定没得说,隐私保护也做得挺到位,很多有钱人去。不过要说顶尖的医疗技术,肯定还是我们这种公立医院更强。他们主要是卖服务和环境。怎么,你想去那里做体检?其实没必要,我们医院体检中心也挺好的。”

“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听人提起过。”林薇笑了笑,转移了话题,“你工作这么忙,要注意身体啊。”

她悄悄集中精神,想听听秦雪关于康悦医院有没有更多想法,但秦雪心里想的都是刚接手的一个病例和下午要写的病历,对康悦并无特别了解。

这次见面收获不大,但至少确认了康悦医院以隐私保护著称,这符合周曼华的需求。

下午,林薇再次去了城西。这次,她没有在咖啡厅干等,而是绕着医院外围走了一圈,观察各个出入口和周边环境。她发现医院有一个侧门,通向一个小型的内部员工停车场和垃圾处理区,管理相对松懈一些。

她在一个能看到侧门情况的便利店买了瓶水,假装等人,继续观察。进出侧门的多是穿着护工服、保洁服或者便服的医院工作人员,偶尔也有送货的车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林薇以为今天又要无功而返时,侧门里走出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米白色针织衫、深色长裤,挽着发髻的中年女人,正是周曼华。她戴着墨镜,但林薇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形和走路的姿态。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跟在周曼华身后的,是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长发披肩,样貌清秀,但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怯怯的,亦步亦趋地跟着周曼华,显得有些拘谨不安。

周曼华走到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旁(正是林薇昨天看到的那辆),拉开后座车门,先让那年轻女子上车,然后自己才坐进去。车子很快驶离。

林薇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那个年轻女子!就是她吗?周曼华找到的“女儿”?她们刚刚是来医院……拿鉴定报告?还是做检查?

她离得有点远,听不到周曼华的心声,但那个年轻女子脸上那种混合着期盼、不安和一丝卑微的神情,却深深印在了林薇脑海里。

车子消失在前方路口。林薇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看来,周曼华的“真千金”,已经浮出水面了。而且,似乎已经被周曼华接洽,甚至可能已经相认。

后天出结果的鉴定……或许,结果已经提前拿到了?或者,今天是来做最后的确认?

不管怎样,周曼华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留给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那辆黑色轿车载着周曼华和那个清秀的年轻女子消失在车流中,林薇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便利店店员投来疑惑的目光,她才猛地回过神,转身快步离开。

心跳得像擂鼓,手心也沁出了冷汗。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恍然和紧迫感的复杂情绪。那个女子……就是周曼华要找的“真千金”?看起来年纪比自己略小,气质怯懦,与周曼华的强势精明,甚至与孙宇的温文尔雅都截然不同。她会是沈玉兰托付的那个“女儿”吗?周曼华这么快就把人接出来了?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还是即将出来?

林薇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大脑飞速运转。亲眼所见带来的冲击,远比听到心声或看到纸条更真实、更具威胁性。这意味着周曼华的计划已经进入实质性阶段,那个“女儿”不再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随时可能被推到台前,取代她的位置。

她必须尽快弄清楚这个“女儿”的底细,以及周曼华到底打算怎么做。

回家路上,林薇试着用手机搜索“沈玉兰”这个名字,加上可能的关键词如“孙家”、“城西”、“二十年前”等,但网络上的**息寥寥无几。时间久远,沈玉兰又似乎并非什么知名人物,根本无从查起。

看来,从外部获取信息的渠道非常有限。或许,只能从内部入手?周曼华身边?孙宇身边?或者……那个年轻女子本身?

一个念头闪过:周曼华今天亲自来接人,说明她对这件事极为重视,也暂时不希望太多人知道。那么,这个“女儿”现在会被安置在哪里?孙家老宅?周曼华的私人住处?还是某个临时住所?

林薇想起刚才那辆车的车牌,尾号似乎是孙家常用的几个号码之一,但不是周曼华平时坐得最多的那辆。她努力回忆,依稀记得孙家有几个司机,对应不同的车。

回到家,父亲林国栋罕见地在家吃晚饭。饭桌上,他心情似乎不错,主动提起:“今天和孙启明又碰了个面,联合研发项目的细节基本敲定了,下周就可以准备正式签约仪式。薇薇,到时候你和孙宇也要出席。”

林薇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脸上露出温顺的笑容:“好的,爸爸。”她试探着问,“爸爸,孙家……除了孙宇哥哥,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吗?我好像从来没听孙宇哥哥提过。”

林国栋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看了女儿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孙家就孙宇一个儿子,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周曼华当年生孙宇的时候好像还不太顺利,之后就没再要孩子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觉得孙宇哥哥一个人挺孤单的。”林薇低下头扒饭。

林国栋没再多想,继续道:“孙家人口简单也好,没那么多纷争。你嫁过去,把孙宇和他父母照顾好就行,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林薇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想:果然,孙家对外宣称只有孙宇一个孩子。那么这个“女儿”,要么是周曼华婚前所生,要么就是绝对不能公开的私生女。无论是哪种,都足以在孙家掀起惊涛骇浪。周曼华想认回她,还涉及股份……孙启明知道吗?孙宇知道吗?

晚饭后,林薇回到房间,再次拿出藏好的旧食谱和存折。她盯着“沈玉兰”和那张纸条,反复琢磨。“钱留给女儿”——这笔钱很可能是沈玉兰留给那个“女儿”的,或许是抚养费,或许是补偿。“别让孙家知道”——这意味着孙家很可能不知道这个“女儿”的存在,或者不知道沈玉兰与她/周曼华的关系。“照顾好她”——沈玉兰在托孤。

周曼华现在找到了“女儿”,却想处理掉这本可能暴露沈玉兰和她之间联系的食谱和存折,是怕孙家追查起来,牵扯出旧事?还是怕“女儿”知道得太多?

这个“女儿”,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看她今天怯生生的样子,似乎对周曼华既敬畏又依赖,不像是知情者,或者即使知道,也处于被动接受的位置。

林薇将东西重新锁好。她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接近那个“女儿”,或者至少能获取更多关于她信息的机会。直接跟踪周曼华风险太大。或许,可以从孙宇那边旁敲侧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