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以前,她早就红着眼眶跑下来,抓着他的袖子问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或者哪怕是哭,也会哭得让他心烦却又无奈。
但今天没有。
这种死寂,比任何争吵都让他心慌。
五分钟后,楼上的声音停了。
紧接着,是行李箱滚轮碾过地板的声音。
祝随欢拖着银色的行李箱出现在楼梯转角。她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风衣,长发扎成了马尾,脸上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哭过的痕迹。
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径直下楼,目标明确地走向大门。
傅聿尧看着她的装扮,心头那点不安瞬间被恼怒取代。在他看来,这就是一种无声的挑衅,是变相的逼迫。
他大步跨过去,在她握住门把手之前,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祝随欢。”他咬着牙,声音低沉,“你非要闹到这个地步?”
祝随欢被迫停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死死攥住的手腕,那只手因为用力,指节微微泛白。
她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那双总是盛满爱意和温柔的眼睛,此刻像一潭死水,连一丝波澜都吝于给予。
“松手。”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凌一样脆硬。
傅聿尧被她的眼神刺了一下,下意识地握得更紧,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或者捏碎。他习惯了她的顺从,这种彻底的冷漠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只能用更严厉的警告来掩饰。
“走出这个家门,你就别想再回来。别以为用离家出走就能逼我妥协,祝随欢,别玩火自焚。”
这是最后的通牒。也是他给她的,最后一次台阶。
他笃定她会怕。毕竟这六年,她一直活在他的掌控之下,像只被圈养的金丝雀,离了他,她什么都不是。
祝随欢看着他,忽然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
那是一个极淡的,充满了讽刺的弧度。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
傅聿尧猝不及防,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一瞬间,祝随欢转动门把手,拉开了厚重的别墅大门。
鹭城深秋的夜风夹杂着湿意,瞬间灌了进来,卷起她风衣的一角。
她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留给他一个冷硬的侧影。
“傅聿尧。”
她叫了他的全名,连名带姓,斩断了所有的亲昵。
“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迈步跨过门槛,拉着行李箱走进了漆黑的夜色里。
厚重的雕花铁门在她身后缓缓闭合,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傅聿尧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脸色阴沉得可怕。
客厅里恢复了死寂。没有了那道总是忙碌的身影,没有了厨房里温着的汤,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温度。
他拿起手机,想给她发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呵。”
他冷笑一声,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不出三天,就会哭着回来求我。”
他转身走向酒柜,倒了一杯威士忌,试图用酒精压下心头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而在门外。
冰冷的雨水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瞬间打湿了祝随欢的头发和肩膀。她没有躲,也没有跑,只是拉着行李箱,机械地往前走。
路灯在雨幕中晕出昏黄的光圈,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孤单。
她终于停下脚步,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