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那不是幻想,是自虐。
她拿着协议,径直走上二楼,推开主卧的门。
白洛洛正依偎在顾西爵怀里撒娇。看到程瑶进来,顾西爵的脸上闪过一丝被打扰的愠怒。
“谁让你进来的?”
程瑶没理会白洛洛挑衅的眼神,径直走到床边,将那份协议扔在顾西爵面前的被子上。
“顾西爵,我们离婚吧。”
空气凝固了一秒。
顾西爵盯着那份文件,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他拿起协议,看了一眼,然后当着程瑶的面,慢条斯理地将其撕成碎片。
白色的纸屑如雪花般飘落。
“离婚?”顾西爵站起身,赤裸着上身,走到程瑶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程瑶,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他伸出手,粗暴地捏住程瑶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你是我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狗。除了我身边,你还能去哪?”
“你以为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我就会在乎你?”顾西爵的手指收紧,程瑶感到下颌骨都要被捏碎,“别做梦了。乖乖去客房待着,别打扰我和洛洛休息。”
说完,他猛地推开程瑶。
程瑶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墙上。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没有愤怒,没有哭泣。
她的瞳孔里,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顾西爵看着她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心里莫名地烦躁。他转过身,对着门外的保镖冷冷下令:
“把太太带回客房,没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保镖的手像铁钳一样架住程瑶的胳膊,将她拖拽出主卧。厚重的实木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合上,隔绝了里面温暖的空气,也隔绝了她过去五年的人生。
走廊的冷气开得很足,直往她单薄的衬衫里钻。
程瑶被扔进走廊尽头的客房。房门落锁的声音清脆刺耳,像是对她最后的审判。
她没有哭闹,也没有拍门。
只是静静地站在房间中央,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这是外科医生的手,是她的骄傲,也是顾西爵用来羞辱她的工具。
程瑶走到床边坐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纸和笔。
她的动作很稳,没有一丝犹豫。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个字都写得干脆利落,像是在切割腐肉。
《离婚协议书》。
四个大字写完,她翻到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程瑶。
签完后,她将笔扔在一边,看着那份协议,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那不是笑,是对自己过去愚蠢的嘲弄。
忽然,她的目光扫过床底。一个积灰的纸箱露了出来。
那是她刚嫁进来时带的东西,后来被顾西爵嫌弃是垃圾,扔到了这里。
鬼使神差地,她蹲下身,将纸箱拖了出来。
里面大多是些旧书和笔记。她随手翻开一本泛黄的医学笔记,那是她大学时的课堂记录。
一张照片从笔记中滑落,飘落在地毯上。
程瑶弯腰捡起。
照片已经褪色,背景是一家老旧的孤儿院。一群孩子挤在镜头前,笑得天真烂漫。
她的手指抚过照片,停留在一个小女孩的脸上。女孩瘦瘦小小的,表情怯生生的,但手腕上有一块明显的红色胎记,形状像一只展翅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