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不是新闻了。楚晏嘛,咱们恒信的‘不败神话’,就没有他打不赢的官司。”被称作Cici的女人声音要成熟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ง的酸味,“不过啊,业务能力再强又怎么样?还不是靠着老婆家的关系。”
“啊?什么意思?”
“你新来的吧?”Cici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优越感,“楚晏是谁的女婿你不知道?盛源集团的独生女,沈知微。他就是个上门女婿,当年进恒信,都是他岳父亲自跟我们老板打的招呼。他现在住的别墅,开的跑车,哪样不是沈家的?说白了,就是个长得好看、会讨富家女欢心的‘金牌赘婿’。”
“不会吧……我看他平时很高冷啊,一点也不像那种人。”
“那叫会装。你没看见他无名指上那枚婚戒吗?从不离身,做给谁看呢?不过是提醒所有人,他是盛家的女婿。可惜啊,听说他那位大小姐老婆在外面玩得可花了,他这头顶的帽子,颜色都快能组成彩虹了。”
赘婿、靠女人、失败的婚姻……每一个词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温以宁的心脏。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压抑的夜晚,前夫简驰将一份离婚协议甩在她面前,眼神里满是厌恶和不耐。
“温以宁,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个怨妇!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你。我的事业需要的是一个能帮我应酬、给我带来资源的妻子,不是一个只会待在家里自怨自艾的黄脸婆!”
简驰也是入赘。当年他追求她时,看中的不过是她父亲在司法界的人脉。婚后,他利用温家的关系平步青云,然后毫不留情地将她一脚踢开,连带着他们共同的儿子,也成了他炫耀自己“成功”的筹码。
胃里一阵翻搅,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袭来。办公室里明亮的灯光变得刺眼,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同事的交谈声,所有声音都扭曲着、放大着,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玻璃罩里,空气越来越稀薄。
她需要呼吸。
温以宁扶着桌沿,踉跄地站起身,想去茶水间透口气。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办公室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极其挺拔的男人,身着一套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没有一丝褶皱。他逆着光走进来,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清冷的辉光。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过,但整个喧闹的办公区却在他出现的刹那,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在热烈讨论的Cici等人,立刻噤声,埋头假装认真工作,连敲击键盘的力度都变得小心翼翼。
温以宁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个男人身上。他的步伐沉稳有力,身姿如松。擦肩而过时,她闻到了一股极淡的雪松气息,干净而冷冽,不带任何侵略性,却有着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利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手,骨节分明,干净修长,无名指上果然戴着一枚铂金素圈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男人脚步微顿,偏过头,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
那一瞬间,温以宁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双眼睛很黑,像寒潭,沉静得不起一丝波澜,却又仿佛藏着万千星辰,深邃得让人心惊。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好奇,没有探究,只是如蜻蜓点水般掠过,然后便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