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楚晏。
温以宁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就是她们口中那个靠着妻子上位的“金牌赘婿”?可她从他身上看不到丝毫的谄媚或依附,只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疏离与骄傲。那种感觉,和简驰的精明算计截然不同。
楚晏径直走向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关上了门,将整个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他一离开,压抑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Cici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继续埋头工作。而温以宁还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刚刚那短暂的对视,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她死水般的心湖。她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个男人的眼中,她仿佛看到了一丝……和自己相似的、被世界隔绝在外的孤独。
也许是错觉吧。她自嘲地想。一个天之骄子,一个业界神话,怎么会和她这样的失败者有共通之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转身走向茶水间。冰凉的自来水拍在脸上,让她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眼下的乌青无论用多厚的遮瑕膏都盖不住。
温以宁看着镜中的自己,这里不是她的避风港,而是她新的战场。为了安安,她不能倒下。无论前路有多少荆棘和流言蜚语,她都必须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下去。
她用指尖抹去眼角的水珠,重新抬起头时,镜中的那双眼睛已经褪去了迷茫,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是的,战场。她没有退路。
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领,温以宁走出了茶水间。
办公区里,气氛已经恢复如常,键盘的敲击声像是永不停歇的密集雨点,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的工位被安排在一个靠窗的角落,不大,但视野很好,能看到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像城市的血脉。
她刚坐下,一个穿着精致套裙的女人便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将一叠厚厚的卷宗“啪”地一声放在她桌上。
“以宁,好久不见,欢迎回来。”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客套的甜腻,但眼神里却毫无暖意。
温以宁认得她,刘蔓。三年前她们同期进入恒信,彼时温以宁是那一批新人中的佼佼者,而刘蔓则一直被她的光芒压着。如今,时移世易,刘蔓的胸牌上已经挂上了“高级律师”的头衔,而她,只是一个需要重新开始的“新人”。
“刘蔓,好久不见。”温以宁站起身,礼貌地回应。
“这是合伙人交代的,一个商业纠纷的陈年旧案,客户最近又提起了新的诉讼请求,让你先整理一下资料,三天后开个案情分析会。”刘蔓的指甲涂着鲜亮的红色,漫不经心地在卷宗封面上点了点,“基础工作而已,你应该没问题吧?毕竟你以前……可是我们的王牌。”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又轻又慢,像一根淬了毒的细针,不着痕迹地刺了过来。
温以宁的心口微微一缩,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好的,我会尽快熟悉案情。”
“那就好。”刘蔓笑了笑,转身离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得意。
温以宁坐下来,深吸一口气,翻开了卷宗。这是一个相当复杂的合同纠纷案,时间跨度长达五年,涉及多次合同变更和补充协议。刘蔓说得轻巧,但这绝不是“基础工作”。卷宗里的资料显然不全,缺失了最关键的几份早期沟通邮件和会议纪要。没有这些,就无法还原整个合同签订的背景,也无法准确判断客户新诉求的法律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