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柳楚依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学姐,你是不愿意帮大家吗?”
“我只是在明确职责边界。”沈昭宁语气平静,
“另外,你很清楚哪些是我的工作,哪些不是。”
柳楚依眼圈微微泛红,声音却提高了些:“学姐是觉得我在针对你?”
“那我向你道歉,但请你别耽误项目进度,好吗?”
沈昭宁只觉得一股郁气涌上来。
她不想再纠缠,转身准备离开:“具体分工我会直接和周弈秋谈。”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脚下突然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后倒去撞上了实验桌。
桌子晃了一下,最上面那份原始数据文件夹被撞落。
直直朝着桌旁的碎纸机入口落去!
“不要!”
柳楚依发出一声尖叫。
下一秒,她猛地扑了过去,毫不犹豫地伸手探进碎纸机里。
“滋啦——”
碎纸机立刻停止运作。
柳楚依颤抖着抽出手,掌心紧紧攥着那份文件。
鲜血从她掌心喷涌而出,顺着手腕滴落。
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周弈秋快步冲进来,目光落在满手是血的柳楚依身上,瞳孔骤缩:
“怎么回事?!”
柳楚依脸色惨白,额上全是冷汗,却还努力扬起一个虚弱的笑:
“师兄,对不起。是我没和学姐解释清楚任务,她太生气就推倒了数据。”
她颤抖着举起那份染血的文件,声音带着哭腔:
“还好,数据保下来了……”
“不是我。”沈昭宁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我被线缆绊倒,撞到了桌子。”
“够了。”
周弈秋沉声打断,甚至没看沈昭宁一眼。
他蹲下身,动作利落地处理柳楚依的伤口,指尖却在触到伤口边缘时微微一颤。
“陈峰,送楚依去医院。”
他没给沈昭宁任何辩解的机会,扶起柳楚依便往外走。
直到门口,他才侧过半张脸,声音听不出情绪:“都散了,该做什么做什么。”
实验室的门轻轻合上。
沈昭宁站在原地,后背的疼细细密密地蔓延开。
她看着他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周围那些刻意压低的议论声,此刻清晰无比地凿进她耳中:
“下这么重的手,数据要是真毁了,周师兄的项目就完了。”
“看不出来啊,平时装得挺清高,原来这么善妒。”
“周师兄刚才看柳楚依的眼神……啧,沈昭宁这次是真没戏了。”
那些冷嘲热讽的话语、鄙视的目光,狠狠地扎在她背脊上。
她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冰窖,彻骨的寒意传遍全身。
沈昭宁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
可喉咙里像塞满了粗糙的沙砾,堵得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傍晚,周弈秋在图书馆后的连廊拦住了她。
“楚依的手至少需要两周恢复。”他开门见山,
“这段时间,你需要协助她完成所有实验记录和数据整理。”
沈昭宁抬起眼:“这事和我没关系,监控应该拍得很清楚,我是被绊倒的。”
“我知道。”周弈秋的声音平静无波。
三个字,像冰锥猝然扎进心脏。
沈昭宁浑身冰凉,他知道,却任由那些揣测和议论发酵,
任由她站在所有人的鄙夷目光中,百口莫辩。
“但作为前辈,”他继续道,语气不容置疑,“你有责任控制局面。”
“这次是楚依保下了数据,下次呢?如果数据真的毁了,谁负责?”
他看着她,目光里是她熟悉的理性:“情绪不能解决问题,昭宁。”
沈昭宁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转瞬即逝。
永远都是这样,真相不重要,她的感受不重要。
重要的是局面、是责任,是他认定她没能控制好情绪。
她沉默了很久,声音干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