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卷着梧桐叶的碎影,扑在江城大学的迎新大道上。
林晓星拖着半人高的行李箱,像只刚挣脱笼子的小兽,蹦蹦跳跳冲进302寝室时,
里面只有靠窗的上铺铺好了被褥。“哈喽!我是林晓星,计算机系的!
”她把行李箱往空床位旁一放,声音脆生生的,带着没遮没拦的活力,“你也是302的吧?
我叫你什么呀?”上铺的女生正低头整理书桌,闻言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女生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黑长发利落地扎成低马尾,
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清晰的下颌线。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落在林晓星脸上时没有丝毫波澜,声音也带着几分清冷:“苏清颜,数学系。
”林晓星愣了愣,心想这学霸果然和传说中一样“高冷”。昨天报到时听辅导员说,
苏清颜是省高考理科状元,直接被数学系特招的。可她天生不怵这种“冷脸”,
反而凑得更近了些,指着自己的床位:“我睡你下铺!太巧啦,
以后我们就是上下铺的革命战友啦!”苏清颜没再接话,只是转过身继续摆放书本,
每一本都按大小顺序排列得整整齐齐,连笔都分颜色插在笔筒里。
林晓星看着自己乱糟糟堆在行李箱里的衣服和零食,吐了吐舌头,也开始吭哧吭哧收拾东西。
她收拾东西的方式和苏清颜截然相反:衣服随手塞进衣柜,零食堆在书桌一角,
还不小心碰掉了苏清颜放在桌沿的笔记本。本子摔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林晓星吓得一缩脖子,连忙捡起来递过去:“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苏清颜接过笔记本,翻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和解题步骤,
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她没生气,只是淡淡说了句:“没关系,下次小心点。
”可林晓星还是觉得过意不去,从零食袋里掏出一包草莓干,
献宝似的递上去:“这个超好吃!赔罪用的,你尝尝?”苏清颜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像只讨好主人的小狗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谢谢。”接下来的几天,
302寝室彻底呈现出“冰火两重天”的景象。林晓星是天生的“活跃分子”,
每天早上哼着歌起床,晚上抱着手机和朋友聊到深夜,
时不时还会因为刷到搞笑视频笑出鹅叫;苏清颜则保持着雷打不动的作息,
早上六点半准时起床背书,晚上十点半准时熄灯,除了上课就是泡在图书馆,
连走路都在听英语听力。寝室另外两个室友,一个是文艺系的软妹子陈瑶,
一个是商学院的社交达人李薇,很快就和林晓星打成了一片。四个人一起去食堂吃饭时,
林晓星总能找到各种话题,从明星八卦聊到食堂新出的菜色,
而苏清颜大多时候只是默默吃饭,偶尔被问到问题才会简单回应几句。“清颜,
你要不要试试这个糖醋排骨?超好吃!”林晓星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苏清颜碗里,
完全没注意到对方微微蹙起的眉头——苏清颜吃饭从不吃别人夹的菜,
也不喜欢糖醋这种甜腻的口味。苏清颜看着碗里的排骨,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夹起来吃了。
林晓星立刻眼睛一亮:“对吧?我就说好吃!下次我们还来吃这个!”苏清颜没说话,
只是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开学第一周的摸底考试,
林晓星不出意外地考砸了。数学卷子上的红叉叉触目惊心,她对着卷子哀嚎:“苏清颜!
救命啊!这高数也太难了吧!我感觉老师讲的是天书!”苏清颜正在看书,
闻言抬眸看了一眼她的卷子,指着其中一道题:“这道题用洛必达法则就能解,你上课没听?
”“听了啊!可我听不懂!”林晓星苦着脸,把卷子推到苏清颜面前“学霸,求带飞!
以后我就抱你大腿了!”苏清颜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那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防线,
似乎被这直白的依赖悄悄凿开了一个小口子。她拿出草稿纸,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一步步写下解题步骤:“我给你讲一遍,听不懂的地方随时问。”那天晚上,
苏清颜给林晓星讲了两个小时的高数。林晓星虽然脑子偶尔会跑神,
会突然问“你说这个公式是不是长得像小鸭子”,但认真起来的时候,眼睛亮得惊人。
苏清颜发现,自己竟然不反感这种“打扰”,甚至觉得,比起对着冷冰冰的公式,
和林晓星说话似乎更有意思。临睡前,林晓星突然说:“苏清颜,你笑起来肯定很好看!
你以后多笑笑嘛,老是这么严肃,会变成小老头的!”苏清颜躺在床上,黑暗中,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她想,也许这个活泼得有点幼稚的下铺,并不会像她原本担心的那样,
打扰到自己的生活。摸底考试后,林晓星彻底开启了“抱大腿”模式。每天下课,
她都会像小尾巴一样跟在苏清颜身后,要么去图书馆自习,要么在寝室里让苏清颜给她补课。
苏清颜的耐心超出了林晓星的预期。不管她问多么简单幼稚的问题,苏清颜都不会不耐烦,
而是会换一种更通俗的方式讲给她听。比如讲到函数图像时,林晓星实在理解不了,
苏清颜就会拿笔在草稿纸上画小房子、小太阳,告诉她“你看,
这个抛物线就像小房子的屋顶,顶点就是屋顶最高的地方”。“哇!苏清颜你好厉害!
”林晓星瞬间恍然大悟,崇拜地看着她,“你怎么这么聪明啊!
”苏清颜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耳尖微微泛红,低声说:“只是熟能生巧。
”为了“报答”苏清颜,林晓星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对她好。
早上会特意多买一份豆浆油条放在她桌上,知道她喜欢喝无糖豆浆,
每次都记得嘱咐老板;晚上自习回来,会给她带一杯温热的牛奶,
说“喝了助眠”;甚至会把自己的毛绒玩具塞给她“这个小熊陪我睡觉,现在也陪你,
这样你就不会觉得孤单啦”。苏清颜一开始很不习惯这种过于热情的关怀。
她从小在严格的家庭环境中长大,
父母总是告诉她“只有足够优秀才值得被喜欢”从来没有人这样毫无保留地对她好,
不计较她的冷淡,不要求她的回报。有一次,林晓星因为睡过头迟到,被辅导员批评了一顿,
回来后委屈地趴在桌子上掉眼泪。苏清颜看着她耸动的肩膀,犹豫了很久,终于伸出手,
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别哭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下次我叫你起床。”林晓星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真的吗?
”“嗯。”苏清颜点头,“我设置两个闹钟,肯定能叫起你。”从那天起,
苏清颜每天早上都会准时叫林晓星起床。一开始是隔着床铺喊她,
后来发现林晓星有赖床的习惯,就会下床走到她床边,轻轻戳她的胳膊:“该起了,
再不起就要迟到了。”林晓星总是会迷迷糊糊地抓住她的手,嘟囔着:“再睡五分钟,
就五分钟……”苏清颜无奈,只能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等五分钟后再叫她。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像一层薄薄的糖霜。
寝室里的另外两个室友也渐渐发现了苏清颜的变化。以前的苏清颜,很少参与她们的聊天,
总是独来独往;但现在,林晓星聊明星八卦时,她会偶尔抬头听几句,
甚至在林晓星说错明星名字时,还会纠正她;李薇约大家周末去逛街,苏清颜虽然很少答应,
但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直接拒绝,而是会说“我看看有没有时间”。“清颜,
你是不是被晓星带偏了?”陈瑶笑着说,“以前你可是连逛街都不会去的。
”苏清颜正在帮林晓星检查作业,闻言顿了顿,看向身边正啃着苹果的林晓星,
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还好。”那是陈瑶和李薇第一次看到苏清颜笑得这么明显,
不是礼貌性的牵扯嘴角,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暖意的笑。她们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原来高冷学霸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十月中旬,
学校举办运动会。林晓星报了女子800米,本来是抱着“重在参与”的心态,
可真到了比赛那天,看着周围摩拳擦掌的对手,还是忍不住紧张起来。“苏清颜,
我好紧张啊!我感觉我跑不完800米!”林晓星拉着苏清颜的手,手心全是汗。
苏清颜给她递了一瓶水:“别紧张,按自己的节奏跑就好。我在终点等你。”“真的吗?
你会一直在这里等我吗?”林晓星眼睛一亮。“嗯。”苏清颜点头,“我不离开。
”比赛开始后,林晓星一开始跑得很积极,可跑到一半就体力不支了,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看着身边的选手一个个超过自己,她心里有点着急,腿也越来越沉,甚至想过放弃。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苏清颜的声音。苏清颜站在跑道边,
手里举着一个写着“林晓星加油”的牌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她耳朵里:“林晓星,
坚持住!你可以的!”林晓星愣住了。她从来没想过,一向冷静自持的苏清颜,会为了她,
做出这么“不冷静”的事情。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她咬紧牙关,重新加快了速度。
虽然最后还是没能拿到名次,但林晓星坚持跑完了全程。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
她直接扑进了苏清颜怀里,大口喘着气:“苏清颜,我跑完了!我做到了!”苏清颜接住她,
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知道,你很棒。”夕阳下,
两个女孩相拥在一起。林晓星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脸上却带着灿烂的笑容;苏清颜的脸上依旧没什么太大的表情,但眼神里的温柔,
却比夕阳还要暖。运动会结束后,林晓星和苏清颜的关系越来越近。
苏清颜会主动给林晓星分享自己的学习笔记,
林晓星会拉着苏清颜去尝试各种她以前不会碰的东西——比如学校门口的路边摊,
比如熬夜看一场搞笑电影。苏清颜的变化越来越明显。她开始会对着林晓星的冷笑话笑出声,
会在林晓星犯傻时无奈地摇摇头,甚至会偶尔和她们一起聊八卦。寝室里的氛围越来越融洽,
直到那次“丢钱事件”的发生。那天下午,李薇回到寝室,
发现自己放在钱包里的五百块钱不见了。那是她这个月的生活费,准备用来买护肤品的。
“我的钱不见了!”李薇翻遍了钱包和书包,急得眼圈都红了,“我明明放在钱包里的,
怎么会不见了?”陈瑶连忙安慰她:“你再好好找找,是不是放错地方了?
”李薇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语气带着哭腔:“肯定是有人拿了!我们寝室就四个人,
除了我们自己,没人进来过!”林晓星也急了:“李薇,你别着急,
会不会是你不小心掉在哪里了?我们一起帮你找!”四个人把寝室翻了个底朝天,
床底、衣柜、书桌缝隙都找过了,还是没找到那五百块钱。气氛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李薇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打转,最后落在了苏清颜身上。“清颜,
你今天一整天都在寝室看书,有没有看到谁进过我们寝室?或者……有没有看到我的钱包?
”苏清颜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她:“没有。我今天没离开过寝室,也没看到任何人进来。
”“那会不会是……”李薇犹豫了一下,没把话说完,但那怀疑的眼神,
却让在场的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林晓星立刻不乐意了:“李薇,你怎么能怀疑苏清颜呢?
她不是那样的人!”“我也不想怀疑任何人啊,可钱确实不见了!”李薇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除了她,你们今天都出去过,只有她一直在寝室!”“一直在寝室就代表是她拿的吗?
”林晓星梗着脖子反驳,“苏清颜家里条件那么好,她根本不缺这五百块钱!”“谁知道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李薇脱口而出。“你胡说!”林晓星气得脸都红了,
就要上前和李薇理论,被苏清颜一把拉住了。“别吵了。”苏清颜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仔细听能发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李薇,我没有拿你的钱。如果你实在找不到,
可以报警。”“报警?”李薇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苏清颜会这么说。“对,报警。
”苏清颜看着她,眼神坚定,“让警察来调查,也还我一个清白。”林晓星也附和道:“对!
报警就报警!我相信苏清颜肯定是被冤枉的!”李薇看着苏清颜坦荡的眼神,
心里有些犹豫了。她其实也只是一时着急,随口怀疑了一下,
并没有真的证据证明是苏清颜拿的。如果真的报警,最后没查到什么,
那她和苏清颜的关系就彻底完了。就在这时,陈瑶突然指着李薇的床底:“李薇,
你看那是什么?”大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张皱巴巴的五百块钱纸币,
正躺在李薇的床底角落,被一堆杂物盖住了。李薇连忙弯腰捡起来,
认出正是自己丢失的钱:“我的钱!怎么会在这里?”原来,她昨天晚上整理书包时,
不小心把钱包里的钱掉了出来,滚到了床底,被杂物盖住了,所以之前一直没找到。
真相大白,李薇的脸瞬间红透了。她看着苏清颜,满脸愧疚:“清颜,
对不起……我刚才不该怀疑你的,我太着急了,所以才……”苏清颜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收拾着刚才被翻乱的书桌。林晓星看着李薇,心里还是有点生气,
但也知道她不是故意的:“李薇,下次你可不能再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怀疑别人了!
苏清颜多委屈啊!”“我知道,我知道错了。”李薇不停地道歉,“清颜,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苏清颜整理好书桌,转过身来,看着李薇:“没关系。钱找到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