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被送到了医院,身边一直有人在说话,却总也睁不开眼睛。
我仿佛漂浮在无边的黑暗里,鞭子破空的声音一下下抽在灵魂上。
“错了…我错了......”我在梦魇中挣扎,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别打了…我听话…再也不闹了......”
冰冷的器械声,旋转的眩晕,还有无尽的坠落感。我在病床上辗转,额头上全是冷汗。
朦胧中,似乎有一道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某种几乎探究的专注。那目光似乎停留了许久,久到我几乎要抓住一丝不同于往日冰冷的东西。
“阿夜,”乔鸢轻灵的笑声像银铃般打破沉寂,也击碎了那短暂的异常氛围,“你看她,演得多投入呀。”
她凑近沈州夜,声音带着俏皮的恶意,“我前几天还看到她偷偷搜索‘如何逼真地做噩梦’呢,你说,我们是不是该送她去学表演?说不定能拿个影后哦。”
那一丝可能的动摇瞬间消散。
沈州夜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刚刚那点微末的好奇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被愚弄的怒火。“路知遥!”他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起来!”
我被这声音猛地从混乱的梦魇中拽出,惊惶地睁开眼,对上他蕴满怒意的眸子。胸腔里还残留着噩梦带来的窒息感,大脑一片空白。
他俯视着我,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嘲讽:“装疯卖傻,演这么一出大戏......路知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病?”他的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我茫然地看着他,思绪还缠绕在那些支离破碎的恐怖画面里。有病?我下意识地回想......是啊,我的记忆总是混沌一片,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脑袋也常常晕沉沉的,像蒙着一层擦不掉的雾。这......应该就是病了吧?
我迟钝地,顺着他的问题,轻轻点了点头。
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怒极反笑:“好,很好!”他显然将我下意识的反应当成了蓄意挑衅,“我这就让你彻底现形!”
他毫不留情地安排了一系列精密检查。我像个木偶般被摆弄,冰冷的仪器贴上皮肤,带来一阵阵战栗。
数小时后,检查报告被恭敬地递到沈州夜手上。他快速翻阅着,目光最终定格在“未见明显器质性病变”和“各项指标均在正常范围内”的结论上。
他抬手,将那几张轻飘飘的纸狠狠摔在我面前,纸张散落一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路知遥,你还学会说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