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傅氏股价崩盘的那天。傅一泽站在天台边缘给我打电话：“苏眠，再见。

”我沉默三秒，轻轻开口：“跳下去，你的失眠就好了。”他僵住。我笑了：“骗你的。

下来吧，傅一泽。”“——你的火葬场，我才刚点火呢。

”01：百万直播间里的不速客我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刚刚突破一百五十万。弹幕像潮水一样，

铺满了屏幕的每个角落。“姐姐声音太好听了，我眼皮在打架了……”“这个A**R绝了，

颅内**！”我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用刻意放柔放缓的语调继续引导：“现在，

想象你正躺在一片柔软的云朵上，微风轻轻拂过你的额头……”这是我的工作，

一名助眠主播。靠声音，陪伴无数失眠的灵魂度过漫漫长夜。我早已习惯这份喧嚣中的宁静。

直到，一个突兀的ID闯入我的视线。那ID是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像随手注册的小号。

但他发出的弹幕，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我用声音营造的平和气泡。“骗子。

”只有两个字，简练而刻薄。紧接着，又是一条：“故弄玄虚，哗众取宠，这么多年，

一点没变。”我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手指在鼠标上微微收紧。弹幕瞬间炸了。

“哪来的黑子？房管呢？”“滚出去！不爱听别听！”“姐姐别理他，我们守护你！

”粉丝们的维护排山倒海，迅速把那两条刺眼的弹幕淹没。我轻轻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

对着麦克风，我的声音依旧平稳温和，听不出丝毫波澜：“谢谢大家的爱护，没关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我们尊重就好。”“请继续我们的旅程，

闭上眼睛……”我的目光掠过那个数字ID，心里一片漠然的平静。

像看屏幕上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他以为能刺痛我吗？早就不了。只是没想到，

隔了这么多年，以这种方式，再次“遇见”他。傅一泽。那个名字，

连同高中时代所有苍白的心动和难堪的结局，早已被我锁进记忆最深的角落，

蒙上了厚厚的灰尘。我以为自己忘了。原来身体还记得那一刻条件反射般的僵冷。但，

也仅此而已。直播结束，我摘下耳机。窗外夜色浓稠，如同化不开的墨。

我端起已经冷掉的水喝了一口，喉咙有些干涩。助理小琳气呼呼地凑过来：“眠姐，

刚才那个黑子太莫名其妙了！要不要查查他IP？”我摇摇头：“不用。

”“可是……”“不重要的人，不值得浪费情绪。”我打断她，关掉了电脑。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我没什么表情的脸。傅一泽。原来你也会失眠吗？真是……讽刺。

02：大数据下的久别重逢傅一泽盯着暗下去的电脑屏幕，眉心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头痛得像要裂开。连续数月，家族生意遭遇狙击，资金链紧绷，海外货物被扣，

昔日称兄道弟的伙伴作鸟兽散。连林薇薇，那个总用仰慕眼神看他的青梅竹马，

也在家族施压下，委婉地提出了“暂时分开冷静”。真是笑话。他捏了捏鼻梁，

试图驱散脑中的钝痛和持续不断的嗡鸣。失眠像个忠诚又恶毒的伴侣，夜夜啃噬他的神经。

他试过所有方法，药物，理疗，运动，效果甚微。鬼使神差地，

他在搜索栏输入了“严重失眠缓解”。大数据精准地，

将那个热度极高的助眠直播间推到了他面前。封面是侧影，很模糊。但他点进去，

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脊椎如同过电。苏眠。竟然是她。那个高中时，曾红着脸给他塞情书，

又被他用最冰冷的话语推开的女孩。她成了拥有百万粉丝的助眠主播？屏幕上，她笑容清浅，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引导着成千上万人入睡。

一种混合着错愕、恼怒、以及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狼狈情绪，猛地攫住了他。凭什么？

在他焦头烂额、众叛亲离、夜不能寐的时候，她却能如此风光惬意，用这种“虚伪”的方式，

赚取着掌声和打赏？记忆深处某些不好的片段翻涌上来。当年林薇薇拿着所谓的“证据”，

哭诉苏眠接近他只是为了他家的钱和势。还有其他人闪烁其词的附和。那时年轻气盛的他，

骄傲如烈日，怎能容忍一丝一毫的算计和玷污？于是，他当众撕碎了她的情书。

用他能想到的最伤人的话，碾碎了她眼底的光。“苏眠，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

”“你不配。”她当时是什么表情？脸色煞白，嘴唇颤抖，却倔强地没有哭出来。

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空荡荡的，然后转身走了。从此，再没出现在他面前。后来呢？

后来，高考，毕业，天各一方。他偶尔从别人零星的话语里听到她的消息，

考去了不错的大学，似乎过得还行。但也仅此而已。一个无足轻重的过客。

他从未想过会再“见”到她，以这种方式。

看着屏幕上她从容应对黑评（虽然那个黑评就是他），那份云淡风轻，莫名让他心头火起。

假惺惺。他冷哼一声，关掉了网页。一定是巧合。她怎么可能真的帮人入睡？不过是新型的，

更高级的骗术罢了。03：念念不忘，未必有回响但那一夜，傅一泽依旧辗转反侧。闭上眼，

竟是高中时一些早已淡忘的细节。篮球赛后，她默默递过来一瓶水，指尖不经意碰到，

她飞快地缩回手，耳根泛红。他解不出一道数学题烦躁时，

她悄悄把写满详细步骤的纸条推过来，字迹工整清秀。放学后空无一人的教室里，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低头看书，侧脸安静美好。那时，他其实是注意过她的。甚至，

有过一丝朦胧的好感。只是这点好感，在林薇薇的眼泪和“铁证”，

以及他那可笑又脆弱的骄傲面前，不堪一击。现在想来，那些所谓证据，其实漏洞百出。

而她那时的眼神，清澈见底，哪有一丝一毫的贪慕？一个荒谬的念头钻进脑海。

如果……当年他信了她呢？心脏某处，传来一阵细微的、迟来的闷痛。第二天，

他辗转联系上了一个还有来往的高中同学。旁敲侧击地问起苏眠。

同学的语气有些惊讶：“苏眠？哦，那个很有名的助眠主播嘛！知道知道，

我们班还出了个网红呢！”“不过，”同学话锋一转，带点八卦的口吻，“评价挺两极的。

喜欢的人说她简直是失眠救星，讨厌的人就说她装神弄鬼，搞心理暗示骗钱。

”“听说她大学学的是心理学？可能真有点东西吧。反正挺神秘的，也不参加同学会，

老同学都联系不上她。”傅一泽挂了电话，心情复杂。心理学？

她当年……好像确实对心理书籍感兴趣。几天后，又一个坏消息传来。

那批被扣押的关键货物，谈判再次破裂，可能面临巨额罚没。最后一根稻草压下来。深夜，

书房里烟雾缭绕。傅一泽眼底布满红血丝，太阳穴突突地跳，绝望和疲倦如同潮水灭顶。

他像濒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再次点开了那个直播间。几乎是自暴自弃的。

熟悉的温柔嗓音流淌出来。

“我知道你很累……”“暂时放下那些烦恼吧……”“它们跑不掉的，明天再去面对，好吗？

”带着一丝无奈的安抚，奇异地，让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松了一丝缝隙。他瘫在椅子里，

任由那声音包裹。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沉入一片前所未有的黑暗。没有梦魇，没有惊醒。

……阳光透过百叶窗，刺在眼皮上。傅一泽猛地睁开眼。天亮了。他竟然……睡着了？

在那样沉重的压力和焦虑下，他睡了整整六个小时！久违的、清醒的、而不是昏沉的感觉，

回到身体里。他看向电脑。直播间早已结束，界面灰暗。是巧合吗？他不信邪。接下来几天，

他像个偏执的科学家，反复“实验”。每当失眠来袭，他就打开苏眠的直播间。

结果惊人地一致。无论他之前多么烦躁焦虑，在她的声音引导下，总能逐渐平静，

最终沉入睡眠。她真的……解决了他多年无解的失眠。这个认知，让他心头震颤。

复杂的情绪翻江倒海。有难以置信，有愕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他再次拨通了发小，也是当年知情者之一，周子豪的电话。这次，他直接摊牌。“子豪，

当年苏眠那件事，你到底知道多少？”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久到傅一泽以为信号中断。

终于，周子豪沙哑的声音传来，带着破罐子破摔的颓然：“一泽，对不起。

”“当年……是我和林薇薇搞的鬼。”“我那时候……也挺喜欢苏眠的，看她追你，

心里不是滋味。林薇薇更不用说，她怕你被抢走。”“我们就……伪造了点东西，

说了些误导你的话。”“后来我想跟你坦白，但看你那么生气，又觉得苏眠反正也放弃了，

就……”傅一泽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捏得发白。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急速褪去，

留下一片冰冷的麻木。真相竟然如此可笑，如此不堪。因为朋友的私心，因为青梅的嫉妒，

因为他的愚蠢和傲慢，他亲手推开了一颗真心。还用最残忍的方式，在上面踩踏碾磨。

“为什么现在才说？！”他听到自己声音嘶哑。“我……”周子豪语塞，

“我以为你早忘了。而且你现在……听说你最近不太好，我……”傅一泽猛地挂断了电话。

他需要空气。胸腔里堵得厉害，后悔如同无数细密的针，扎进四肢百骸。这么多年，

他偶尔想起她，总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被“欺骗”的恼怒。却原来，自始至终，

被骗得团团转的，是他自己。是他弄丢了宝藏。还反过来唾弃宝藏是赝品。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苏眠直播间的关注按钮。那个灰色的，他从未点过的按钮。现在，

却像一个无声的嘲讽。04：蓄谋已久的靠近傅一泽开始“蹲守”苏眠的直播间。

不再是那个刺眼的数字小号。他换了一个看起来正常许多的ID，混在成千上万的观众里。

他不敢再发任何挑衅的弹幕。只是沉默地听。听她温柔地讲故事，引导冥想，

制造各种令人放松的A**R声音。她的声音，成了他黑夜里的唯一救赎。

也是对他的无声凌迟。每一句安抚，都像是在提醒他当年的残酷。每一分她的美好，

都映照出他过去的卑劣。他知道自己病了。一种名叫“后悔”和“渴望”的痼疾。

他像最虔诚的信徒，又像最卑劣的偷窥者，汲取着她声音里的温度。

他开始疯狂收集关于她的一切信息。知道她大学主修应用心理学，辅修声乐。

知道她如何一步步从零开始，成为这个领域的顶流。知道她低调，很少曝光私人生活，

口碑两极，但死忠粉极多。也知道，她似乎一直单身。这个发现，让死寂的心湖，

泛起一丝卑劣的涟漪。他注册了十几个小号，每天准时出现在她直播间。

他开始学着其他粉丝的样子，送一些不那么起眼、但持续不断的礼物。

“谢谢‘泽夜难眠’的星星。”偶尔，她会念到他的ID，声音平淡无波澜。

只是公事公办的感谢。但仅仅是听到自己的ID从她口中念出，就足以让他心跳失序。

“泽夜难眠”。他的名字里有“泽”，他因她而终结“难眠”。

这是他隐晦而卑微的告白与忏悔。她，能听出来吗？大概不会吧。在她眼里，

他只是百万粉丝中，最普通的一个。不，甚至不如。她是那样云淡风轻，

仿佛过往真的已随风散。这比恨他，更让他难以承受。他宁愿她骂他，恨他，

至少证明她还在乎。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彻底的无视和漠然。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不能再躲在屏幕后面。他要重新，站到她面前。

05：迟来五年的道歉我越来越频繁地看到一个ID。“泽夜难眠”。他送礼不算最阔绰，

但很坚持，每晚都在。而且，从不发言。像个沉默的影子。我心中隐约有个猜测，

但又觉得荒谬。直到那天直播结束，后台收到一条私信。来自“泽夜难眠”。“苏眠，

我是傅一泽。”“能不能……给我五分钟时间？”“有些话，欠了你很多年。

”我看着那几行字，指尖冰凉。果然是他。沉寂许久的心湖，到底还是被投下了一颗石子。

但涟漪很小，很快便平静了。我回复：“抱歉，私人时间不处理工作无关事宜。

”“如果是道歉，不必了。”“过去的事，我早就忘了。”点击发送。干脆利落。我说忘了，

是真的。不是原谅，而是那部分记忆连同相关的情感，已经被我剥离、封存。

不再能影响我分毫。很快，他的回复过来，带着显而易见的焦灼。

“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但至少，给我一个当面道歉的机会。”“求你了，苏眠。

”“求你了”三个字，刺痛了我的眼睛。高高在上的傅一泽，也会说“求”吗？真是新鲜。

我扯了扯嘴角，没什么温度。“没必要。傅先生，我们并不熟。

”“你的失眠问题如果得到缓解，是我的工作成果，不必言谢。”“至于其他，无需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