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极其缓慢的、扭曲的笑容。
“司念……”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抵着上颚,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的毒药。
“既然你把人命当成成本……”
他关掉水龙头,水滴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我就把你最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变成废墟。”
复仇的念头,不再是模糊的冲动,而是一张已经铺开的、精密的网。
他要逃。
但不是像丧家之犬一样夹着尾巴逃走。
他要在这个女人最自信、最掌控一切的时候,亲手把她从云端拽下来,让她摔进她亲手制造的、满是鲜血和尸骨的地狱里。
方叙白擦干手,走出浴室。
他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很轻,很慢。
每一件衣服,每一个摆件,他都在心里计算着它们的用途。
那个曾经为了生存而不得不顺从的方叙白,在今晚,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为了复仇而披着人皮的魔鬼。
晨光穿透厚重的窗帘,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投下斑驳光影。
司念醒来时,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但还残留着温热的体温。她皱了皱眉,习惯性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未睡醒的沙哑和惯有的命令:“水。”
没有回应。
就在她耐心耗尽,准备发火的前一秒,一杯温水递到了她手边。水温恰好,不烫不凉。
司念一怔,抬眼。
方叙白站在床边。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顶端,遮住了那些暧昧的痕迹。他的神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顺,完全没有了前几日的麻木和死寂。
“抱歉,刚去热了水,回来晚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司念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他的手背。那只手修长、冰凉,曾经是拿粉笔的,如今却被她磨砺得只剩骨节。
她喝了一口水,眼神却没离开他:“今天怎么这么乖?”
方叙白没有像往常那样沉默或反唇相讥。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想通了。”他说。
司念挑眉,显然不信。
方叙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上前一步,膝盖轻轻抵在床沿。他俯身,拿起司念放在床头的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动作轻柔地扣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他的手指偶尔擦过她的皮肤,带着一种刻意的讨好。
“既然逃不掉,不如学着习惯。”他低声说,目光落在那块表上,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或者,试着……喜欢上这种感觉。”
司念任由他动作,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她猛地抬手,扣住方叙白的下巴,力道大得让他被迫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
那双曾经充满恨意和绝望的眸子,此刻竟像一潭死水,不起波澜。
“方叙白,你在玩什么把戏?”司念凑近,呼吸喷洒在他脸上,带着审视的压迫感,“别以为装成一只温顺的猫,我就会忘了你骨子里的野性。”
方叙白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眨眼。他看着她,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破碎的笑意。
“司总不喜欢吗?”他反问,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以为您喜欢听话的东西。”
“听话?”司念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加重,“你这叫听话?你这叫——”
“司总。”
方叙白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