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朱墙,君心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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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的囚衣滑落在地,露出她身上单薄的中衣。即便在牢中受尽磋磨,她的身形依旧纤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裴则礼的视线扫过她苍白的手臂,目光忽然顿住了。在那截纤细的手腕内侧,一点殷红的朱砂痣,如雪中红梅,刺眼地映入他的眼帘。

守宫砂。

完好无损。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下。一定是她用了什么江湖手段遮掩,或者……或者她为了活命,早就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弄掉了,如今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对,一定是这样。

这个女人,最擅长的就是演戏。

裴则礼心中怒火更炽,转身从衣箱里拎出一件衣服,狠狠摔在她脸上。

“穿上。”

那是一件素白色的长裙,云锦的料子,裙摆上绣着精致的兰花。是她十六岁那年,亲手画了图样,让人裁制的。她曾穿着这件裙子,在他的生辰宴上跳了一支舞,那时他说,她是天上月,他是地上尘。

如今,这裙子成了羞辱她的工具。

宋灵容默默地捡起衣服,背过身去,换上了它。尺寸刚刚好,仿佛时光从未流逝。可穿上它的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满心欢喜的少女。

“走。”裴则礼看着她一身素白,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随即化为更深的嘲讽,“本官带你去个地方,好好‘谢恩’。”

他带着她穿过回廊,走过花园,最终停在了一汪碧波荡漾的湖心亭前。

这里叫“寄月亭”。

“还记得这里吗?”裴则礼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刻意的温柔,却比寒风更冷,“当年,你就是站在这里,指着湖里的月亮,对本官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复述,仿佛在念一段刻骨的诅咒:

“‘则礼哥哥,此生非你不嫁。若违此誓,便如此水,再无回头之路。’”

宋灵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团被她捏成一团的信纸和铜钱,硌得血肉模糊。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铁锈味,才没让身体的颤抖泄露分毫。

她看着结了薄冰的湖面,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年少无知,胡言乱语,让大人见笑了。”

“见笑?”裴则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转到她面前,双眼赤红地盯着她,“你一句见笑,就想抹去一切?宋灵容,你当年为了荣华富贵,转头就投入太子怀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他步步紧逼,她节节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亭柱,退无可退。

“说话!”他低吼着,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宋灵容抬起头,迎上他狂风暴雨般的视线,那双死寂的眸子里,映不出他扭曲的脸。她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无话。”

“好一个无话!”裴则礼怒极反笑,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拖着她往回走,“既然你这么喜欢装哑巴,本官就让你装个够!”

他把她拽回书房,动作粗鲁地将她甩在地上。

宋灵容跌坐在地,手肘擦过粗糙的地面,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她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听见“哗啦”一声巨响。

是裴则礼在翻找什么东西。他像是发了疯,将书案上的卷宗、书籍全都扫落在地,最后,从一堆杂物中,扯出了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