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秦婉歌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想要冲过去解释，“顾长诀！你信我一次，就这一次！那是我爹，是我哥哥们啊！”

她还没碰到他的衣角，两名黑甲卫已经上前，粗暴地按住她的肩膀。

就在这时，一道柔弱的惊呼声从门口传来。

“长诀哥哥……我好怕……”

一个身着淡粉色衣裙的女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直接扑进了顾长诀的怀里。是苏清颜。

她瑟瑟发抖，脸上挂着泪痕，看向秦婉歌的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顾长诀原本冰冷的神情在触碰到苏清颜时，瞬间柔和下来。他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道：“别怕，有我在。”

这一幕，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捅进秦婉歌的心脏。

她看着那个男人，那个她爱了整整五年、以为可以托付终生的男人，在她的新房里，护着另一个女人，而她的家人正在外面被屠杀殆尽。

“顾长诀……”秦婉歌的声音哑了，嗓子像是吞了炭火，“你为了这个女人，为了莫须有的罪名，要杀我全家？”

顾长诀安抚好苏清颜，转过身，眼底的柔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决绝。

“秦家必须死。”他一步步走向她，手中的长剑缓缓抬起，“你是秦家女，理应同罪。”

苏清颜在他身后，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弧度，假惺惺地劝道：“长诀哥哥，秦姐姐虽然有错，但毕竟是你的未婚妻……不如就废了她的武功，给她一条生路吧？”

这看似求情的话，实则是在提醒顾长诀——她是叛贼之女，绝不能留。

顾长诀脚步一顿，剑尖直指秦婉歌的心口。

“秦婉歌，”他淡淡道，“本王给你个痛快，也算全了我们相识一场。”

秦婉歌看着他，眼中的光亮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下死灰般的沉寂。

她笑了，笑得凄厉，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混着脸上的血迹，触目惊心。

“顾长诀，我真后悔……”

剑光一闪。

“……遇见你。”

冰冷的剑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繁复的嫁衣，刺破皮肉，直抵心脏。

秦婉歌的身体猛地一颤，口中涌出大口鲜血。她低头看着胸口那柄剑，那是她亲手绣的剑穗，如今却成了杀她的凶器。

痛。

撕心裂肺的痛。

但远不及心口那万箭穿心的绝望。

她缓缓倒下，视线开始模糊。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看到的，是顾长诀抽出长剑，转身将受惊的苏清颜紧紧拥入怀中，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脸上并不存在的“血迹”。

“别看，脏。”

那是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黑暗。

无尽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光亮刺破了混沌。

秦婉歌猛地睁开眼。

她发现自己飘浮在半空中，身体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她低头，看到了令她肝胆俱裂的一幕。

地上躺着一具尸体，穿着她那身被鲜血染红的嫁衣。那是她的身体，胸口破了一个大洞，鲜血已经浸透了身下的地毯。

而她，竟然变成了这副透明的模样。

她下意识地想冲回自己的身体，却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狠狠弹了回来。

与此同时，她惊恐地发现，无论她往哪个方向飘，都离地上那个男人——顾长诀，不超过三尺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