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我化身成军区最强后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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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只在窗户纸上透出一点灰蒙蒙的鱼肚白。

赵秀娥就醒了。

她睁开眼,在黑暗中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听着隔壁房间里传来的,孩子们平稳而轻微的呼吸声。

心口那块被悔恨啃噬出的空洞,似乎被这微弱的声音填满了一丝。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穿上衣服。

动作轻得像一只猫。

推开门,清晨带着寒意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瞬间清醒。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鸡鸣。

她没有去厨房,而是径直走到了院子角落里那片没人打理的荒地。

杂草长得半人高,在晨风中瑟瑟抖动。

在别人眼里,这是一片无用的荒草。

可在赵秀娥眼里,这里却是一个宝库。

她蹲下身,目光锐利地在草丛中搜寻。

上辈子为了活下去而练就的本领,此刻成了她最强大的依仗。

很快,她的视线定格在一丛不起眼的、叶子呈锯齿状的矮小植物上。

荠菜。

而且是刚冒头不久的嫩荠菜,根茎都还是鲜嫩的。

这东西做馅儿包饺子,或者简单地烙个饼,那股子鲜香,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

赵秀娥的眼睛亮了。

她立刻动手,用手小心地将一丛丛荠菜连根拔起,抖掉上面的泥土。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和手指,冰凉刺骨,她却毫不在意。

她的动作飞快而熟练,很快就在墙角下清理出了一小片空地,手里也多了一大捧新鲜翠绿的野菜。

回到冰冷的厨房,赵秀娥先是将荠菜根部的泥土仔细洗净,然后放到盆里用清水浸泡着。

接着,她开始处理那小半袋粗劣的苞米面。

她没有直接加凉水,而是先烧了小半锅开水,舀出一瓢,一点点地浇进面里,一边浇一边用筷子飞快地搅拌。

这是上辈子一个面点老师傅教她的窍门,用开水烫过的苞米面,口感会细腻很多,吃起来不那么剌嗓子。

等苞米面都烫成了疙瘩,稍微放凉,她才下手,将面疙瘩揉成一个光滑的面团。

做完这些,她将泡好的荠菜捞出来,挤干水分,放在案板上。

“笃笃笃笃——”

厨房里,响起了极富节奏感的、清脆的切菜声。

她手里的菜刀上下翻飞,只留下一片残影,很快,那一大捧荠菜就变成了一堆细碎的菜末。

那股独属于荠菜的清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她将菜末倒进揉好的面团里,又在里面加了一点点盐。

盐是她从灶台角落一个快见底的盐罐子里刮出来的,是这个家唯一的调味品。

她将菜末和面团均匀地揉在一起,然后分成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剂子,压成圆饼。

最后一步,是烙饼。

灶台上的那口大黑锅,昨天被她刷得干干净净,露出了铁灰的本色。

可问题是,没有油。

一滴油都没有。

没有油,苞米面饼子烙出来会又干又硬,还容易粘锅。

赵秀娥不死心,在整个厨房里翻箱倒柜地找。

终于,在橱柜最深处,她摸到了一个油腻腻的小瓦罐。

打开一看,里面只剩下薄薄一层凝固的白色猪油,刮一刮,勉强能凑出小拇指甲盖那么大一丁点。

她像是找到了什么绝世珍宝,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将那点猪油全都刮了出来。

生火,烧锅。

等锅烧得滚烫,她将那点珍贵的猪油抹在锅底。

“滋啦——”一声轻响。

一股浓郁的油香瞬间炸开!

赵秀娥立刻将第一个野菜饼子放进了锅里。

高温下,苞米面的焦香和荠菜的清香被彻底激发出来,再混合上那丝丝缕缕的猪油香气……

一种前所未有的、霸道又馋人的香味,像一只无形的手,从厨房的门缝里钻了出去,飘满了整个屋子。

……

隔壁房间里。

顾卫国是被饿醒的。

他睁开眼,肚子“咕咕”叫得震天响。

从昨天到现在,他们滴水未进。

他正要像往常一样,忍着饥饿起床,鼻尖却忽然嗅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

香。

太香了!

不是那种单纯的饭菜香,而是一种他从未闻过的,混合着粮食焦香和某种植物清香的味道。

那味道霸道极了,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子里钻,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翻江倒海。

“哥……”

身边的顾盼盼也醒了,她吸了吸鼻子,小声地问:“什么味道呀?好香……”

就连最小的顾小宝,也从睡梦中被这股香味唤醒,他揉着眼睛,含糊不清地嘟囔:“肉……吃肉肉……”

顾卫国的心猛地一沉。

是那个女人!

她又在厨房里!

她又想耍什么花招?

昨天那碗猪食一样的糊糊还摆在门口,今天又弄出这么香的味道,是想干什么?

“别理她!”顾卫国咬着牙,恶狠狠地对弟弟妹妹说,“她做的东西不能吃!有毒!”

他说得斩钉截铁,可那股香味却越来越浓。

那香味仿佛有生命一般,丝丝缕缕地缠绕着他们,撩拨着他们空空如也的肠胃。

顾盼盼和小宝都快馋哭了。

“哥……我饿……”顾盼盼的声音带着哭腔。

“呜呜……饿……”顾小宝也跟着哭了起来。

顾卫国的心乱了。

他自己也饿得头晕眼花。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你们等着,不许出去!”

他丢下这句话,自己却鬼使神差般地爬下了床,踮着脚,悄悄地走到了门边。

他将门拉开一道极小的缝隙,朝厨房的方向望去。

那个女人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忙碌着。

她的身形在跳跃的火光中显得有些单薄,脸上还沾着几道黑色的锅灰。

她手里拿着锅铲,正专注地给锅里的东西翻面。

随着她的动作,那股浓郁的香味又一次爆发开来,直冲他的天灵盖。

顾卫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口锅。

锅里,是几个烙得金黄焦香的圆饼,上面还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绿色。

仅仅是看着,就让他口水泛滥。

“咕咚。”

他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赵秀娥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没有立刻回头。

而是沉默地,将锅里最后几个饼子都铲了出来,和之前烙好的放在一个洗干净的豁口盘子里。

一共九个饼子。

金灿灿,绿油油,冒着勾魂夺魄的热气。

做完这一切,她才端着盘子,缓缓地转过身。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赵秀娥看着门口那三个探头探脑的小脑袋。

大的那个,满眼警惕和挣扎。

中间那个,一脸的胆怯和渴望。

最小的那个,正眼巴巴地盯着她手里的盘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她什么也没说。

没有像昨天一样道歉,也没有劝他们吃饭。

她只是端着那盘滚烫的野菜饼子,一步一步,朝他们走了过去。

顾卫国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想关上门,可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他想大声呵斥她,让她滚开,可喉咙却干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近。

看着她手里的那盘饼子,越来越近。

那股香味,也越来越清晰,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全部冲垮。

终于,赵秀娥走到了他们面前。

她停下脚步,将手里的盘子,默默地往前递了递。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只是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和眼底深藏的一丝紧张,暴露了她的内心。

顾卫国的大脑一片空白。

吃?

还是不吃?

“有毒”两个字在脑海里疯狂叫嚣。

可肚子的轰鸣和鼻尖的香气,却在诱惑着他。

“哥……”顾盼盼扯了扯他的衣角,一双大眼睛里全是哀求。

顾卫国的心,狠狠一颤。

他看了一眼瘦得脱了相的妹妹,又看了一眼正眼巴巴望着饼子流口水的小弟。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推开那盘子,而是在赵秀娥错愕的目光中,飞快地从盘子里抓起一个饼子。

饼子还很烫,烫得他手心发疼,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他没有立刻吃,而是像一头护食的小狼,死死地盯着赵秀娥,仿佛在说:你看,我吃了,要是有毒,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然后,他当着她的面,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咔嚓——”

饼子的边缘被烙得焦香酥脆,发出清脆的声响。

下一秒,顾卫国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酥脆的外皮之下,是无比柔软的内芯。

粗糙的苞米面,因为被开水烫过,变得细腻香甜,丝毫没有剌嗓子的感觉。

而混合在其中的荠菜末,在高温和猪油的激发下,释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鲜美!

焦香、清香、油香……

无数种味道,在他的味蕾上轰然炸开!

好吃!

太好吃了!

这是他长这么大,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甚至忘了咀嚼。

顾盼盼和小宝看到哥哥吃了没事,哪里还忍得住。

两个小家伙一拥而上,一人抓起一个饼子,就往嘴里塞。

“唔……好吃!”

“好好吃!”

小孩子是最诚实的,他们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满足的光彩,吃得满嘴流油。

顾卫国也终于回过神来,他顾不上再跟赵秀娥对峙,三两口就将手里的饼子吞了下去。

一个下肚,饥饿感不但没有缓解,反而愈发强烈。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在了那盘子上。

赵秀娥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将盘子又往前送了送。

顾卫国脸上一热,犹豫了一秒,还是伸出手,又拿了一个。

这一次,他把饼子递给了身边的顾盼盼。

“慢点吃,别噎着。”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僵硬。

然后,他又拿了一个,掰成小块,喂给顾小宝。

赵秀娥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明明自己饿得要命,却还先顾着弟弟妹妹的男孩,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她连忙别过头,用力地眨了眨眼睛。

风卷残云。

盘子里的九个饼子,很快就被三个孩子一扫而空。

连盘子里掉下的碎屑,都被顾盼盼用手指一点点粘起来,送进了嘴里。

吃完后,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赵秀娥。

准确地说,是看着她身后那口还散发着余温的大铁锅。

赵秀娥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转身回到厨房,将锅里剩下的所有锅巴都铲了出来,那上面沾着最多的油,也最香。

她将锅巴分到三个孩子的碗里。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犹豫。

厨房里,只剩下“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吃饱了。

三个孩子,终于吃上了重生以来的第一顿饱饭。

顾小宝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满足地打了个嗝。

顾盼盼的蜡黄的小脸上,也泛起了一丝健康的红晕。

气氛,不再像之前那样剑拔弩张。

吃完最后一口锅巴,顾卫国放下碗。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赵秀娥。

那双酷似他父亲的眼睛里,依旧冰冷,依旧带着戒备。

但那股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恨意,却悄然淡去了一丝。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拉起弟弟和妹妹的手,转身回了房间。

“砰。”

房门,再次被关上了。

厨房里,又只剩下赵秀娥一个人。

她看着那个空空如也的盘子,和三个干干净净的碗,身体里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一股巨大的疲惫感袭来。

她扶着灶台,缓缓地蹲下身。

成功了。

这是她成功的第一步。

虽然微不足道,但那扇紧闭的心门,终究是被她用一顿饭,敲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赵秀娥将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轻轻颤抖。

她没有哭。

她在笑。

无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