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晚的手指悬在半空。
她突然觉得书房里的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
她不死心,点开最后一张截图。那是她昨天发给纪云川的微信,就在这张截图的前一分钟。
【映晚:还在闹?今晚我不回去了,子言那边庆功宴缺人,你别在这种时候给我添乱。】
没有回复。
因为下一秒,她就被拉黑了。
江映晚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她想打电话去质问,想骂他不知好歹,想让他立刻滚回来解释清楚。
但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联系他的所有途径。
她跌坐回椅子上,目光扫过电脑屏幕,无意间瞥见了任务栏的一个小图标。
一个录音笔软件的图标。
她颤抖着手点开。
里面只有一段音频,文件名是:【10.24玄关】。
那是昨天她把表递给林子言的时间。
江映晚深吸一口气,戴上耳机,按下了播放键。
首先是几秒钟的静电噪音,然后,是她自己那把漫不经心、带着掌控欲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耳膜:
“……行了,戴着吧。纪云川那边我会说。他一个搞摄影的,戴这么贵的表干什么?又不出席什么重要场合。”
紧接着,是林子言故作担忧的声音:“可是云川哥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江映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嘲弄:“期待?期待有什么用。他跟了我七年,早就习惯了。给他买个几万块的镜头他就能高兴好几天,这种廉价的快乐,给他百达翡丽也是浪费。”
耳机里,那段对话还在继续。
而坐在书房里的江映晚,脸色一寸寸变得惨白。
廉价。
原来在他眼里,自己那七年的陪伴,那无数个深夜亮着灯等她回家的等待,那精心准备却被她一次次放鸽子的晚餐……
全都是廉价的。
录音还在播放,那是她从未听过的,属于纪云川的沉默。
那不是顺从的沉默,那是死灰般的寂静。
江映晚猛地摘下耳机,摔在桌上。
她大口喘着气,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痛得让她几乎弯下腰。
她跌跌撞撞地冲出书房,冲到阳台,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给我查!查纪云川现在在哪儿!让他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
电话那头的助理支支吾吾:“江总……纪先生他……他今天下午回来过一趟,把书房里那些照片和器材都搬走了……”
“搬走?”江映晚死死抓住栏杆,指节泛白,“搬去哪儿了?”
“卖……卖了。”助理小心翼翼地汇报,“我查了一下,纪先生把那些东西都打包卖给了二手器材店,还有……他还把家里那几箱你们的共同纪念品,也叫了搬家公司拉走了。”
江映晚愣住了。
不是离家出走。
不是赌气。
是在变卖。是在清算。是在把她存在过的痕迹,从他的世界里,一点一点地剥离出去。
就像做手术切除坏死的组织一样,冷静,利落,不留余地。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向客厅角落的监控摄像头。
那是她为了“安全”装的,纪云川一直知道。
她冲回书房,手指颤抖地调出下午三点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那个总是温顺地跟在她身后的男人,穿着最普通的白衬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