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丞相府的嫡长女苏青鸢,与靖王傅谨言自幼定下婚约。满京城都知我爱他入骨,
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研习谋略,为他铺路。今日,本该是他向陛下请旨,
定下我们大婚之日的时刻。他却带着我那从乡下接回不久的妹妹苏晴鸾,
一同跪在了我父亲面前。苏晴鸾哭得梨花带雨:“姐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和王爷是真心相爱的!”傅谨言将她护在怀里,对我宣告:“青鸢,晴鸾身子弱,
心思单纯,她离不开我。”“王妃之位,你让给她。本王许你侧妃之位,绝不亏待你。
”我看着他们交握的手,那曾是我梦寐以求的温暖。前世的我,为了这句话,疯了,闹了,
最后被家族厌弃,死于非命。如今,我平静地抬起头。“王爷,我不愿为侧妃。
”傅谨言以为我还要纠缠,正要发作。我却一字一顿,说出了那个让满堂死寂的请求。
“请父亲上奏陛下,将我……赐婚给镇北侯,萧玦。”1重生拒婚震朝堂“你说什么?!
”父亲苏振海的咆哮震得茶杯嗡嗡作响。他指着我的手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恐惧。“你疯了?!萧玦?那个杀人如麻、暴戾成性的活阎王?!
”“他三年前在北境战场上断了双腿,性情愈发残暴,打杀的下人已经堆满了半个乱葬岗!
你嫁过去是想死吗?!”我垂着眼,没有看他,也没有看傅谨言那张错愕的脸。
“女儿心意已决。”傅谨言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苏青鸢!你闹够了没有?!”“你以为用这种自残的方式,
本王就会回心转意吗?!”“为了一个正妃之位,你宁愿嫁给一个废人、一个疯子,
也不愿留在本王身边?!”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前世,就是这双手,
在我被大火围困时,毫不犹豫地推开了我,去救只被热浪熏了一下脸的苏晴鸾。
烈火焚身之痛,我至今记得。“王爷,”我轻声开口,挣开了他的手,“您想多了。
”“我只是觉得,既然王爷与妹妹情投意合,我不该成为阻碍。”“而我,
身为丞相府的女儿,总要有个归宿。镇北侯虽有残疾,但爵位尊贵,手握兵权,我嫁过去,
不算辱没门楣。”“这难道不是一桩两全其美的好事吗?”我的话冷静、清晰,
不带一丝情绪。苏晴鸾躲在傅谨言怀里,怯怯地探出头。“姐姐,
你不要这样……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可萧侯爷他真的……”她话说一半,
又瑟缩着躲回去,一副为我担惊受怕的模样。真是好演技。傅谨言果然心疼不已,他瞪着我,
怒火中烧。“苏青鸢!你真是不可理喻!本王绝不同意!”“你不同意?”我笑了,
“王爷是以什么身份不同意?我的未婚夫婿吗?”“可你方才不是已经为了苏晴鸾,
要与我解除婚约了吗?”“还是说,王爷既想要妹妹的温柔可人,
又舍不得我这个能为你出谋划策的垫脚石?”“傅谨言,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最后一句,我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的。他的身体僵住了。
父亲苏振海已经从最初的惊恐中冷静下来,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
女儿的名声已经毁了,再闹下去,丞相府只会成为笑柄。把我嫁给那个活阎王,虽然风险大,
但至少能堵住悠悠众口,还能和手握重兵的镇北侯府扯上关系。“够了!”苏振海一拍桌子,
“既然你执意如此,我这就进宫请旨!”“就当我苏家,没你这个女儿!”他拂袖而去,
没有一丝留恋。傅谨言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第一天认识我。“苏青鸢,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答。后悔?我最后悔的,就是上辈子爱了你十年。圣旨下得很快,
几乎是当天就送到了丞相府。父亲将那明黄的卷轴狠狠砸在我脚下,像是在扔什么脏东西。
“滚!现在就滚去你的侯府!别在这儿碍眼!”2柴房忆起焚身恨我被锁在了柴房。
这是我重生以来,第二次被关在这里。第一次,是我刚醒来时,
不愿再像前世一样去佛堂为苏晴鸾祈福,被父亲以“忤逆不孝”为名关了三天。潮湿、阴冷,
混杂着腐烂木头的气味。这味道,让我想起了前世的最后时刻。那场大火来得蹊明,
火势从苏晴鸾的院子烧起,却诡异地将我的小楼围得水泄不通。我拼命呼救,
看见傅谨言冲进火场。我以为他是来救我的。“谨言!我在这!”他看见了我,
也看见了另一边假山旁,被浓烟呛得咳嗽的苏晴鸾。她只是蹭破了点皮,脸上沾了些灰。
而我,半边衣袖已经燃起,火舌舔舐着我的皮肤,剧痛钻心。我向他伸出手,满心期盼。
他却只犹豫了一瞬,便冲向了苏晴鸾,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披风护住她。
“鸾儿别怕,我带你出去!”他抱着她,从我身边跑过,没有再看我一眼。
我被掉落的房梁砸中,倒在火海里。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
我听见脑海里响起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叮!目标人物苏青鸢死亡,气运剥离百分之百。
恭喜宿主苏晴鸾,完成‘真凤换假凰’任务,彻底取代其命格。】原来如此。
原来我十年付出,家族荣光,甚至我的性命,都只是她苏晴鸾的垫脚石。
“吱呀——”柴房的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送饭的下人,而是我的好母亲,当朝继后之妹,
丞相夫人,李芸。她身后跟着苏晴鸾。李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嫌恶地用手帕掩着鼻子。
“青鸢,你真是太让母亲失望了。”“放着好好的靖王侧妃不做,
非要去嫁给一个残废的疯子,你是要将我们丞相府的脸都丢尽吗?”**在墙上,懒得起身。
“母亲不是已经同意了吗?”“我同意?”李芸尖叫起来,“我是被你逼得没办法!
你既然这么想作践自己,那就别怪我们不念亲情!”她说完,对苏晴鸾使了个眼色。
苏晴鸾走上前,手里捧着一个锦盒。她在我面前蹲下,用一种怜悯又得意的姿态打开盒子。
里面,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一支点翠凤钗,一对羊脂玉镯,
还有一块刻着我乳名的长命锁。“姐姐,母亲说,这些东西你嫁去那种地方也用不上了。
我马上要和王爷大婚,正缺一套像样的首饰。”苏晴鸾拿起那支凤钗,在自己发间比了比,
笑得天真烂漫。“姐姐,好看吗?王爷说,我戴这个最好看了。”她是在诛我的心。前世,
我就是为了抢回这些东西,和她们撕打起来,最后被按在地上,
看着她们将这些东西一一砸碎。这一次,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好看。”我吐出两个字。
苏晴-鸾的笑容僵住了。李芸也愣住了。我缓缓撑着墙站起来,一步步走向她们。
“既然好看,那就送给你了。”我伸出手,轻轻抚上苏晴鸾头上的凤钗。“不仅是这个,
”我的手指滑过她的脸颊,“包括靖王妃的位置,包括父亲母亲的宠爱,所有我曾经拥有的,
你想要的,都拿去吧。”“只要……”我凑近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拿得稳。”苏晴鸾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惊恐地看着我,仿佛见了鬼。我直起身,
对着李芸福了福身。“母亲,婚期在即,女儿想回房准备,可以吗?
”李芸被我这番诡异的顺从弄得不知所措,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我越过她们,走出柴房。
阳光刺眼,我却觉得浑身冰冷。苏晴鸾,傅谨言。别急。前世你们欠我的,我会连本带利,
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而萧玦,我那暴戾残忍的夫君,将是我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3青轿截路现杀机出嫁那天,没有十里红妆,没有宾客盈门。只有一顶半旧的青布小轿,
停在丞相府的侧门。我就像一件被丢弃的垃圾,被悄无声息地扫地出门。轿子刚转过街角,
就被人拦了下来。轿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掀开。傅谨言穿着一身玄色王袍,
面若冰霜地站在外面。“下来。”他的话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我坐在轿中,没有动。
“王爷有何贵干?是来送我一程,还是来看我笑话?”“苏青鸢!”他压抑着怒气,
“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跟本王回去,侧妃之位仍然是你的!
本王可以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他觉得这是一种恩赐。
一种对我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的最后怜悯。我笑了。“不必了。多谢王爷‘厚爱’,
青鸢福薄,无福消受。”“你!”傅谨言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他伸手就要来拽我。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不远处,一辆华丽的马车疾驰而来,像是失控了一般,
直直地朝着我的小轿撞过来!抬轿的家丁吓得四散奔逃。眼看那马车就要撞上我,
傅谨言的反应,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他没有拉我,而是转身,飞扑向马车的方向。
因为,苏晴鸾正柔弱地站在那里,惊恐地捂着嘴,仿佛被吓傻了。他再一次,选择救她。
我坐在轿子里,纹丝不动。我知道这马车撞不上我。这是苏晴鸾的把戏,
是她那个“气运掠夺系统”搞的鬼。她想在傅谨言面前,再上演一出我恶毒、她善良的戏码,
顺便再吸走我一点可怜的气运。果然,在马车即将撞上苏晴鸾的瞬间,车轮轧到一块石头,
猛地一偏,堪堪擦着我的轿子冲了过去。“鸾儿!”傅谨言抱着吓得浑身发抖的苏晴鸾,
紧张地检查她的状况。“鸾儿,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我没事……”苏晴鸾在他怀里抽泣,“姐姐……姐姐她……”她指向我,
欲言又止。周围的百姓已经围了上来,对着我指指点点。“天哪,那不是丞相府的大**吗?
怎么坐这么破的轿子?”“听说她被退婚了,自己作死去嫁给镇北侯那个活阎王!
”“刚才那马车,好像就是从她轿子旁边冲出来的,该不会是她搞的鬼,想害自己的妹妹吧?
”苏晴鸾听着这些议论,哭得更凶了。“不……不是的……不关姐姐的事,
是我自己不小心……”她越是这么说,傅谨言就越是愤怒。他抱着苏晴鸾,
一步步走到我面前。那双曾让我痴迷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和厌恶。“苏青鸢,
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恶毒到了这个地步!”“鸾儿是**妹!你怎么下得去手!
”我掀开轿帘,走了下来。冷风吹起我的裙角,我看着他,
也看着他怀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王爷哪只眼睛看到我动手了?”“证据呢?人证,
还是物证?”傅谨言被我问得一噎。“你还敢狡辩?!如果不是你,马车怎么会突然失控?!
”“王爷真是断案如神。”我轻轻鼓掌,“不如现在就去大理寺,
将我这个‘意图谋害亲妹’的凶手捉拿归案?”“你!
”傅谨言被我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激怒。他觉得我变了,变得陌生、刻薄,
不再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苏青鸢。他上前一步,猛地抓住我的手臂。
“你就这么想引起我的注意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暴躁。“用退婚,
用嫁给那个废人,用伤害鸾儿来报复我?!”“苏青鸢,你的手段,真是越来越上不了台面!
”他的手指用力收紧,像是要将我的骨头嵌入他的掌心。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
“王爷,你弄错了。”“我不是想引起你的注意。”“我只是……单纯地想让你滚。
”4鬼宅初见活阎王傅谨言僵住了。他抓着我的手,忘了松开,也忘了收紧。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都看着我们,看着这位高高在上的王爷,
被一个即将嫁给废人的弃女,当众说了一个“滚”字。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好,
好得很。”他终于松开我,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甩了甩手。“苏青鸢,
你记住今天的话。”“本王等着你,哭着回来求我的那天!”说完,
他抱起还在“抽泣”的苏晴鸾,头也不回地走了。一场闹剧,终于收场。我重新坐回轿子里,
对外面唯一剩下的那个轿夫说:“走吧。”轿夫战战兢兢地应了一声,抬起轿子,继续往前。
之后的道路,异常顺利。镇北侯府,坐落在京城最偏僻的北角。越走,越荒凉。等到了地方,
我几乎以为轿夫走错了路。没有高门大院,没有气派的石狮。只有两扇斑驳的朱漆大门,
门上的铜环都生了绿锈。门楣上,“镇北侯府”四个字,也掉了一半的漆。这里,
与其说是侯府,不如说是一座被人遗忘的鬼宅。我下了轿,轿夫放下轿子,逃也似的跑了。
我独自一人,站在门口,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吱呀——”一声刺耳的长鸣。门后,
不是我想象中的荒草丛生,而是一个打扫得异常干净的院子。只是,院子里空无一人,
安静得可怕。正中的石桌旁,停着一架轮椅。一个男人背对着我,坐在轮椅上,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墨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他似乎在擦拭着什么东西。
我走上前,站定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臣女苏青鸢,奉旨前来,嫁入侯府。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男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良久,
他才将手中擦拭干净的东西——一把短刀,随手放在石桌上。然后,他缓缓转动轮椅,
面向我。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半边脸俊美如神祇,另外半边,
却布满了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狰狞伤疤。那伤疤破坏了他完美的轮廓,
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凶戾之气。他就是萧玦。那个传说中杀人如麻、暴戾成性的活阎王。
他看着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传说中的疯狂,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一丝探究。
他从上到下,将我打量了一遍。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我的脸上,薄唇轻启,
吐出了我嫁入侯府后,听到的第一句话。那句话不是质问,不是威胁,也不是羞辱。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我,用一种近乎陈述的口吻,轻轻地问。“你,不怕死吗?
”5银针破毒惊侯府这个问题,换做任何一个新嫁娘,恐怕都会吓得魂飞魄散。
我却只是平静地回视他。“怕。”我坦然承认。“但比起死,我更怕活得像个笑话。
”萧玦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丞相府嫡女,
靖王未婚妻,天之骄女,怎么会活成笑话?”他的话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王爷心有所属,姐妹情深不过是假象,父亲视我为仕途的垫脚石,
母亲盼我早日从这世上消失。”我一件件数着,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侯爷,
这样的天之骄女,您想当吗?”萧玦沉默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像两口古井,
看不出任何情绪。良久,他才再次开口。“所以,你选择嫁给本侯,
一个世人眼中的疯子、废人。”“你图什么?”这个问题,才是关键。他怀疑我,试探我,
想剖开我的心,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算计。“我图能活下去。”我迎上他的视线,
没有丝毫躲闪。“嫁给王爷做侧妃,苏晴鸾有一百种方法让我无声无息地死在后院。
留在丞相府,我那好母亲迟早也会为我寻一门‘好亲事’,把我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只有侯爷这里,”我环顾四周萧瑟的庭院,“最安全。”“安全?
”萧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笑出声。那道狰狞的伤疤随着他的笑意而牵动,
看起来愈发骇人。“全京城都知道,进了我这镇北侯府的门,就别想活着出去。
”“那是他们不该动心思。”我笃定地说。前世,萧玦虽然残暴,但他杀的,
都是皇帝派来监视他的,或是其他势力安**来的探子。对于那些安分守己的下人,
他从未动过分毫。他只是……太孤独了。我的话,让萧玦的笑声戛然而止。他重新审视着我,
那冰封的眼底,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你倒是有趣。”他说。“既然嫁进来了,就守规矩。
西厢那间房是你的,没事别在本侯面前晃悠。”说完,他便转动轮椅,准备离开。“侯爷。
”我叫住他。他停下,没有回头。“臣女斗胆,还有一个请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