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傅晏池接起电话，原本淡漠的眉眼竟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他的声线低沉，却带着一种乔雨从未听过的温度。

“嗯，回来了？”

“几点的航班？我去接你。”

“乖，别乱跑。等我。”

短短三句话，语气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乔雨握着咖啡壶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但很快又松开。她垂下眼帘，看着桌布上繁复的暗纹。

苏曼。

那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她早就知道了，从傅晏池最近频繁看手机开始，从他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期待开始。

傅晏池挂断电话，心情显然很好。他终于抬头看了乔雨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乔雨抬起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顺笑容：“在想傅总今晚想吃什么。”

“不必了。”傅晏池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傲慢，“今晚我不回来。你自己吃。”

“好的，傅总。”

他转身离去，脚步声在玄关处消失。大门合上的那一刻，乔雨脸上的笑容瞬间崩塌，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冷漠。

她将咖啡壶重重放在桌上，褐色的液体溅出几滴，像干涸的血迹。

回到二楼的客房，乔雨拿出那部被傅晏池称为“备用机”的旧手机。屏幕刚亮起，一条新消息就弹了出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但乔雨知道这是谁。

【图片】

点开，是一张有些年头的合照。照片里，年轻的傅晏池笑得肆意张扬，怀里紧紧搂着一个清纯甜美的女孩。那是苏曼。照片的背景是某个大学的图书馆。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弹出。

【他书房抽屉里一直留着我的发卡，昨晚还给我打了电话。乔雨，鸠占鹊巢有意思吗？】

【明天下午三点，蓝山咖啡馆，我想和你聊聊。】

乔雨面无表情地看完每一个字。

她没有回复，也没有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歇斯底里地质问傅晏池。

她只是长按那张照片，点击删除。再长按那条挑衅的信息，选择了“删除并拉黑”。

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清理手机内存里的垃圾文件。

做完这一切，她将手机扔在床上，转身坐到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一封未读邮件躺在收件箱里。发件人是一串加密代码，主题是：【“星火”项目最终审核结果】。

乔雨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这是今早唯一的变数。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邮件。

【尊敬的Q.Y.教授：

祝贺您。经委员会最终决议，您的《关于引力波探测卫星的轨道修正模型》已通过审核，正式入选国家航天局“星火”计划。

请于72小时内携带加密行李箱及身份证明，前往西北发射基地报到。】

乔雨盯着屏幕上的“祝贺”二字，看了很久很久。

眼眶有些发热，但她没有哭。

她关掉邮件页面，点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几十页复杂的卫星轨道计算草稿。那是她无数个深夜，在傅晏池睡着后，躲在浴室里一点点推演出来的。

苏曼的挑衅，傅晏池的温柔，那些照片，那些信息，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