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金丝雀有点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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兢兢业业给何氏打了三年工。一朝,继兄何筠强势归来,却当众打了我一巴掌。

他厌恶地看着我,向众人诉说我的恶行。他说我是小三的女儿,我的母亲为了上位,

不惜逼死他的母亲,像我这样的孽种根本不配和他争何氏,也根本不配活着。

他好整以暇地等待我道歉,一如二十年里无数次那样。可我却只是冷笑出声,舌尖顶了顶腮。

过去的我绝不会做这么无礼的举动,可自从养了个堪称“入室抢劫”的金丝雀,一切都变了。

手机亮起,金丝雀的头像闪了闪——一只挥舞着粗壮翅根,梳着大背头的亮黄色鹦鹉,

冲我露出邪魅的笑。“记住了,所有妄图精神控制你的都是王八蛋。”1.我铆足力气,

扬手,“啪!”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出现在何筠脸上。何筠懵了,众人懵了,

然后在一道道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我再次扬手。这次何筠早有准备,立刻抬手去挡,

却不知道我的目标是他下三路,抬手的当下提起膝盖,“咚!”伴随一声闷响,他眼球充血,

满脸通红,浑身哆嗦着,捂裆深蹲下去。世界终于安静了。我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这是诽谤,弱鸡。”“……噗嗤。”不知是哪个天才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紧接着你传染我,我传染你,整个会议室瞬间热闹起来。何筠黑着一张脸,

那本就掉得差不多的脸面越发荡然无存。忽然,有人动了——站在我身后的秘书许由???

许由原是我父亲的心腹,三十来岁,严肃固执、文质彬彬的青年。父亲病重离世,

加之何筠意外失踪后,便跟在我身边帮忙处理公司事务,毫不夸张地说,

他是我在公司里最信任的人,而此此刻这个我最信任的人正心疼地蹲在何筠面前,

小心检查着他脸上的伤。“阿筠刚死里逃生,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他?他毕竟是你哥哥啊。

”许由皱眉看我,满脸的不赞同。我简直气笑了,“许由,原来你是何筠的人。

”许由扶起何筠,不卑不亢地直视着我,“不,你说错了,何**。

我从始至终都是先生的人,阿筠是先生指定的继承人,我理当同他站在一处。”“何**?

”我冷冷看他,“许由,此时此刻,我还是何氏名正言顺的总裁,你该叫我一声何总。

”“很快就不是了,”何筠再次冲上前来插话,“作为何氏持股51%的最大股东,

我现在就可以明确告诉你,你被解雇了。还有,”他顿了顿,拿出手机飞速拨号,

“你刚才打了我,没那么容易善了。顺便,你之前恶意破坏我刹车,

致使我掉入悬崖失忆三年的事情,也是时候清算一下了……”何筠再次冲上前来插话,

“作为何氏持股51%的最大股东,我现在就可以明确告诉你,你被解雇了。

”他顿了顿,拿出手机飞速拨号,“还有,你刚才打了我,没那么容易善了,

顺便你之前恶意破坏我刹车,致使我掉入悬崖失忆三年的事情,

也是时候清算一下了……”“阿筠,等等!”许由却猛地打掉他的电话。“你做什么,许由!

”何筠拧眉看他,大声吼道。“没,没什么,”许由长舒一口气,捡起电话来挂断,

又小心放进他手里,才不紧不慢道,“破坏刹车一事并无确切证据,还需从长计议。

”“可她刚才对我连踢带打总是真的吧。”“但也是你先动手的,”许由语重心长地劝道,

“算了吧,阿筠,这件事即便闹到警察局也是笔糊涂账,你别忘了,

你们两个打断骨头连着筋,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何筠愤怒地踹翻好几把椅子,握紧拳头把桌子砸出个大坑,“那你说怎么办?!”“好办,

”许由抬头,对跟在何筠身后的保镖吩咐,“麻烦各位清个场。”“……”二十几个保镖,

浩浩荡荡一队人,很快就把会议室的人都撵出去控制起来了,甚至连通讯设备都没收了。

哗啦啦一堆手机撒在桌子上,保镖们面无表情,从身后包抄过来,

正前方是何筠那张小人得志的脸,“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你既然打了我,

就该付出同等的代价,我的妹妹,这个道理不用哥哥再教你了吧?”“谁是**妹?

”我深知今天这一劫躲不过去,或者换句话说,我本就没想躲。我与他的恩怨,

自二十多年前绵延至今,也是时候该做个了断了。我的母亲不是父亲的第一任妻子。

在娶母亲之前,父亲有过一任妻子。但因母亲怀了我,那任妻子便故去了。

何筠就是父亲上一任妻子留下的孩子。何筠生得白净漂亮,我小时候很喜欢他,

即便他总是阴着脸凶我,我还是锲而不舍地跟在他**后面乐颠颠地做条小尾巴。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大概是我懂事起吧。

我意外听到保姆们说是我的母亲逼死了何筠的母亲。她们说,他的母亲本来是不会死的,

可就是因为我的母亲去她面前耀武扬威,才将她逼得抑郁自杀了。她们说,他的母亲是原配,

我的母亲是“小三”上位,

我一个小三的女儿怎么能那么心安理得地享受原配打拼下来的家业呢?我的世界都塌了,

跑去问母亲他们口中这些是不是真的,可是母亲却什么也没解释,她只看着我笑,

很温柔地笑,说筝筝未来一定要好好的。哦,我忘记了,她已经这种状态很久了。

父亲说她是病了,病得很严重,脑袋混乱,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可是那天,我觉得她的神情很认真,她一定是知道的,

一定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因为那是她的遗言——在我转身离开房间的瞬间,

她用一块碎瓷片割断了自己的脖子。母亲死了,父亲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

再出来时却像变了一个人,他向所有人公开了母亲小三上位、逼死原配的罪过,

并代替她郑重地认罪、忏悔。他开始对何筠特别好,而对我特别差。

他纵容何筠谩骂我、诋毁我,甚至带人霸凌我,将我推下楼梯摔断了腿。我向他求助,

他也只冷漠地看着我,说筝筝,这是你母亲欠他的,你该替你的母亲向他赎罪。

于是我便明白了他的态度,他不会为我说话,更不会为我撑腰,母亲死的那天,

父亲也跟着“死”了。所以我不再对任何人诉说,只尽可能地避开何筠,

好将自己受到的伤害降到最低。是啊,母亲欠他的是一条人命,我得替母亲赎罪,

所以我不能反抗,不能出手!可母亲要我好好的,她唯一的遗愿就是要我好好的,

我又怎么忍心不去遵守呢?!何筠对我的单方面折磨持续了整整二十年,而这二十年,

也是我持续自我折磨的二十年。直到……我的金丝雀来了。2.“打一架吧,”我摘下眼镜,

解开袖扣,慢条斯理地把袖子挽上去,“不过,你们这么多人对付我一个,即便赢了,

也有些胜之不武吧。”何筠被我的挑衅激起了兴趣,“你想如何?”“我和你打。

”“不自量力。”我指着何筠,几乎是同一时刻,何筠冷笑一声,“不过既然你想找死,

那我就满足你,”说着挥挥手,屏退众人,“都别过来,这是我们的家事,

谁敢跟过来瞎掺和,我连你一起打。”“阿筠,你听我说……”许由上前一步。“滚回去。

”何筠冷冷睨他。许由皱着眉,似是已经预料到自己接下来的下场,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何筝身边有一个实力恐怖的退役特种兵,你若再不速战速决,等他赶来……”“砰!

”蓄满力量的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腹部,直将他踹出去三米远。何筠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笑,

“什么东西,我的事情,何时轮到你来置喙?”“噗!”许由匍匐在地上,

生生呕出一口血来。他整个人缩成一团,额间冷汗直冒,却还是不忘苦苦劝谏他的主子,

“阿筠,你清醒一点,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人鱼肉的何筝了,她现在可怕得……”“咚!

”“咚!”“咚!”接连三声巨响,何筠猛踹许由腹部,许由再说不出一句话来,两眼一翻,

彻底晕死过去。何筠冷嗤一声,“垃圾。”接着阴冷的目光扫向我,“我的好妹妹,别着急,

现在到你了。”他漫不经心地转身向我,仰面,十分不耐地扭动脖子,同时单手扶腰,

嘴里不断发出“嗬嗬——嗬嗬——”的低笑,“如果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

我可以姑且放你……”“砰!”然而没等他放完狠话,

我已经抄起桌子上的文件夹照着他脑袋砸了下去。“要打就打,屁话真多。”我脚步后撤,

身体下蹲,手臂提起,迅速摆出战斗姿势。

“滴答——滴答——”鲜艳的红色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他抬手抹了一把,满手黏腻,

顿时目眦欲裂,提拳朝我攻来,“你找死!”他是个一米八的健康成年男性,若是硬碰硬,

我不占任何优势。深知这一点,我立刻变换步子,侧身躲开他,又借着自己小巧灵活的身形,

猫下腰去攻他下三路。“咚!”KO——何筠捂着裆,面如菜色。我啧了一声,挑挑眉,

故作惋惜地开口,“你说说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你……阴险……”“承让承让,

”我抱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继续面不改色地给他补一刀,“你输了,该放我离开了吧。

”“离开?你做梦!”何筠恨不得亲手活剐了我,咬牙蹦出几个字来,“给我——打死她!

”果然小人。我早有预料,迅速蹬了高跟鞋,三两步踩着椅子翻上会议桌。

身边没有趁手的武器,但若是占据了制高点,就还能再撑一会儿。一群保镖围着我,

有人抡着沙包大的拳头,有人卸了椅子腿,齐刷刷向我攻来。我撩起裤脚,

不让肥大的阔腿裤限制我的发挥,不断跃起、落下、拧身、闪躲,虽然形容有些狼狈,

却一次次完美躲开攻击,甚至还趁机踹了几脚。“废物,一群废物!”何筠简直看不下去了,

在人群外大吼一声,“打不到她,你们一分钱都别想拿!”话落,

一个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站了出来,“让我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多说什么废话,

直接推开众人,一把掀了我栖身的会议桌。完了……我尽可能蜷起身体,

抬手护住自己的脑袋,尽可能减少自己的受伤面积——挨打这件事,我很擅长。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降临,一个温暖的怀抱将我稳稳接住。“天空一声巨响,

靳炎闪亮登场!boss大人,您受惊了!”这个自己给自己配音的家伙,退役特种兵,

现役金牌武术指导,就是我的“金丝雀”,靳炎先生。“敢不敢来得再晚一点?

”我推了推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我下来。他嬉皮笑脸地冲我笑,手上力道却半点没松,

“你早上着急来开会,也没来得及吃口热乎的,我寻思出去给你买个三明治,

再买杯热乎牛奶,谁知道半道遇上个抢包的……害,你知道的哈,

我这人向来侠肝义胆、古道热肠,当即大喝一声,‘呔,哪里跑?

’可谁知道那小兔崽子压根不听我的……对,忘记说了,那抢包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年轻,

染了一头灰不溜秋的卷毛……你说说,你说说,现在做贼的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光天化日,

朗朗乾坤,他是生怕别人记不住……”靳炎,禁言,据说是家里有个堪比三藏法师的老父亲,

所以才取了这个名字。但到底还是低估了基因的强大,靳炎的“碎嘴子”功力,

较之他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凭实力诠释了什么叫人是人,名是名,人和名风马牛不相及。

何筠被他吵得头都要炸了,大叫着催保镖动手。然而因为身处闹剧外围,

他并未注意到自靳炎说出第一句话起,保镖们就已经动手了。靳炎与我不同,他自小习武,

是实打实练过的。他抱着我,手臂很稳,身形矫健,避开攻击的同时迅速出招,

一招一式干净利落,一拳一腿孔武有力,伴随着“砰!砰!砰!砰!”一阵巨响,

气势汹汹的保镖们接二连三被踹飞出去。趁着他们方寸大乱之际,靳炎抱我走到窗边,

脚尖一勾,扶起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他将我放上去,抬手,替我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在笑,

“等我,替你把场子找回来。”3.和靳炎认识是在三年前——彼时,

何筠坠崖和父亲离世的噩耗相继传来,我手持父亲亲笔所写的遗书强势上位。

遗书上没提任何人的名字,只明确写着一旦父亲亡故,

他名下所有资产将由他的直系亲属全部继承。他的直系亲属只有我和何筠,

而何筠又生死未卜,所以这份遗嘱就是变相承认了我继承人的身份。

可集团的董事们早就生出异心,他们不满父亲的安排,

更不满屈居我这个向来看不起的人之下,便以我母亲是杀人凶手为由,妄图将我赶出董事会。

可我怎么会害怕他们?暗中派人收集他们挪用公款、吸毒嫖娼、聚众堵伯,

甚至经营黑社会组织的证据……十四个董事,经过一番“深度”清洗,最后只剩下五个。

此举无疑激怒了他们,令他们对我展开疯狂的报复。诸如寄恐吓信、剪刹车线、买凶杀人等,

他们所能想到的一切下三滥招数,统统都用到了我身上。

于是我立刻联系全国“扫黑除恶”巡视组,把收集到的证据一并上交,打着互利共赢的旗号,

寻求官方庇护。靳炎就是巡视组组长白荃的独生子。白女士把她刚退役,

正准备进军娱乐圈的儿子召回来,并拍着胸脯保证,她活了快五十年,

就没遇到过一个比她儿子更能打的人,有他24小时贴身保护我,绝对万无一失,

没有人能动我一根手指头。于是我与靳炎正式见面。他一米九的身高,宽肩窄腰,轮廓硬朗。

见面那天穿了件皮衣,袖子挽至小臂,露出精悍流畅的肌肉线条。他笑着,大狗一样,

眼睛傻乎乎地弯着,“认识一下,何总,我叫靳炎。”他把自己的履历整理成册,很厚一本,

其中详实记录了自己获得的一干荣誉,以及该荣誉的含金量和获得该荣誉的心路历程,

推到我面前。我简单翻过一遍,

扫到“武术锦标赛”“国际比武大赛”“银翼突击勋章”等字样,便随口恭维说,

看得出来他很优秀。他笑着啧了一声,似乎不太满意我的敷衍,又似乎对我的敷衍早有预料,

不急不慢地给我倒了杯水,然后支着脑袋看我,“没关系,很快你就会知道我的含金量。

”含金量?那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从来都是听说某个首饰的含金量,

某个证书的含金量,某个方案的含金量,怎么会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呢?说他自夸吧,

他拿自己和个物件作比,说他自贬吧,含金量多少也算个好词。可说到底,我找他来,

不过是想要他起个震慑作用,他的身份代表了官方,有官方站在我这边,

那些背后搞小动作的人多少也会有所忌惮,于是也没怎么将他说的这句话放在心上。

万万没想到很快就打脸了。靳炎的实力实在有些彪悍,

来到我身边的第一件事就是循着恐吓信的微末线索,锁定了寄信人,

并将对方送进警察局;第二件是调取活动范围内能够找到的所有监控,

逐一比对、排除、确定可疑人物,并在两个月后,彻底拔除了跟踪我的“钉子”们,

第三件是落定了他母亲口中的“24小时贴身保护”……他高调介入了我生活的方方面面,

不仅寸步不离地出现在我的工作场合,全盘接手了我的饮食、社交、娱乐一应事宜,

甚至还堂而皇之地搬进了我的房子。他搬来那天,两个行李箱、一个编织袋,

锅碗瓢盆、菜肉蛋奶、油盐酱醋,林林总总装了三个大号购物袋。他龇着牙冲我傻乐,

我冷着脸撵他滚蛋。“别这样嘛,姊姊。”他张开双臂,所向披靡般登堂入室,

却偏生贱嗖嗖地捏起嗓子,活像是一堵墙在冲我撒娇。我满头黑线,忍了又忍,

但到底也没狠下心来撵他出去,因为回头的瞬间扫到了他小臂上的口子——血淋淋的口子,

皮肉外翻,深可见骨,足足缝了八针,是为我阻挡狗急跳墙后持刀伤人的董事才受的伤。

就这样,靳炎强势进入了我的生活——私生活。我没什么爱好,也没什么追求。

我对生活的感悟堪称淡薄,因为从小到大,没人愿意浪费时间陪我感悟生活。我一直很孤独,

并且也认为自己是享受孤独的感觉的,

可是靳炎的出现打破了我这二十多年来根深蒂固的认知。他会拉着我一起去菜市场,

和菜摊老板砍价,买大把大把新鲜的蔬菜,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

次“不经意”地在我面前提起哪儿的山好爬、哪儿的水清澈、哪儿的花娇艳、哪儿的鸟亲人,

然后拉着我去夜爬、去钓鱼、去露营、去野炊,去见形形**的人,去听深深浅浅的故事。

他会拉着我在雨中狂奔,在山野间大喊。他会送我漂亮的花,

也会送我亲手缝的菊花枕头……他让我枯燥乏味的生活第一次活了起来,真正地活了起来,

而我也渐渐将他当成了我的朋友。只是随着时间推移,这位朋友与我越来越熟悉,

对我的处事方式似乎有了一些意见。某日,又一次送走来总裁办“大闹天宫”的吴总监后,

靳炎给我倒了杯水,然后支着脑袋冲我笑,“倒反天罡了呀,何总。”我抬头看他一眼,

停笔,扶了扶眼镜,耐心解释:“吴总监是何筠的人,何筠的人不是我能动的。

”他问我:“为什么?”我十分不解,歪头看他。我与何筠的过去不是什么秘密,

甚至在何筠的授意下,也算是流传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他怎么可能不清楚我是什么意思呢?

他却挑了挑眉,甚至有些恶劣地弯起唇角,“何筠算什么东西?

一个靠道德绑架逼人就范的玩意儿,值得你如此在意?”道德绑架?我愣住,心脏狠狠一跳,

又听他继续说:“如果你的母亲做错了什么,会有法律来制裁她。他何筠是什么东西,

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随便给人定罪连坐,甚至动用私刑?

”“私刑……”“难道不是吗?”他情绪有些激动,一把将我扯过去,掀开袖子,

露出手臂上狰狞的瘢痕,“这些,是拿烟头烫的,”然后又将我转了个身,正对着镜子,

指着锁骨上长长的划痕,“这个,是用碎瓷片划的,还有这里,”他指着我的心口,

“二十多年的谩骂、侮辱、诋毁、打压,这里伤得最重。

”我怔怔地看着镜子里遍体鳞伤的自己,嘴巴却不听使唤地说着:“这是我欠他的,

我的母亲害死了他的母亲,我们之间隔着一条人命,还不清,永远都还不清。

”像过往无数次说服自己那样,镜子里的自己试图说服他。他却忽然紧紧抱住我,

下巴抵在我的颈窝,近乎咬牙切齿,“王八蛋,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八蛋!”几乎是下意识的,

我抬手抚上他的脸,道歉:“对不起,让你失望了。”然后就感觉到眼泪一滴滴落在皮肤上,

很烫。“你的立场是什么?”他声音闷闷的,问我。我的……立场?对于什么的立场?

对于何筠吗,亦或是对于我的母亲?这是我从未设想过的问题,

又或许是在我的潜意识里这根本不是一个问题,因为答案显而易见——谁亏欠谁显而易见。

我被他问住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合适的答案,只能沉默。他却锲而不舍地又问一遍,

“你的立场是什么?”我叹了口气,仔细想了想,正要回答,

“是……”却听他继续说:“假使你的母亲害了他的母亲,谁该为此付出代价?

”“我的母亲。”“谁该是受益者?”“他的母亲。”“那现在呢?

”现在……我在不断为此付出代价,而何筠正在替他的母亲决定是否原谅。

但我仍旧有所疑问:“可是他的母亲已经故去了啊,由他这个做儿子的来决定是否原谅,

也是合理的。”“为什么要原谅?”“什么……”“安抚受害者的方式有很多种,

让害人者付出应有的代价,让受害者得到应有的补偿,

譬如洗清冤屈、恢复名誉、给付财产等等,为什么非要求得原谅呢?

”可以……不用求得原谅。我呼吸一滞,大脑放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瞳孔震颤。

“所以是谁在引导你不断寻求原谅?又是谁成为了你寻求原谅途中的实际受益人?

”“是……何筠。”“那么现在请告诉我,你是站在谁的立场上考虑问题?”“也是何筠。

”我听到靳炎深深吐出一口气,“嗯,你被PUA了。”“PUA?”“就是精神控制,

通过周而复始地打压你的人格、磨灭你的意志,把他的思维强加到你身上,

让你一步步陷入他的逻辑陷阱,从而不再怀疑他语言的真实性,

彻底沦为奉行他的理念的傀儡。”他说:“所以你记住,一切妄图对你实施精神控制的,

都是王八蛋!”4.我把靳炎的话牢牢记在心里,可想要将其付诸实践并非那么简单的事。

不久后的一日,我代表集团去参加海上贸易交流会,

与京圈一众少爷**们在游轮上狭路相逢。他们都是何筠的好友,小时候没少帮着他欺负我。

可我也不是傻的,从不会上赶着在他们面前刷存在感。所以,当他们一群人拦在我面前时,

我着实有些意外——怎么说,我现在也挂着何氏掌权人的名头,

是和他们的父辈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议事的,他们怎么敢如此嚣张地来拦我的路?

答案无非两个:其一,此举实际上为他们的父辈授意,目的就是试探我有几斤几两;其二嘛,

他们是傻的。我扶了扶眼镜,没说话,等待他们的下文。忽然,周家小公子“切”了一声,

十分鄙夷地看着我,“何筝,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你怎么敢对筠哥的人指手画脚?

陈副总、吴总监、胡秘书,那都是跟着筠哥打拼的股肱之臣,你敢把他们统统贬到基层去,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啊!”黄家二少皱着眉,“是啊,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现在把事情做绝了,有朝一日筠哥回来,能有你好果子吃吗?”他们将我困在甲板上,

浩浩荡荡一群人,围得密不透风。我索性后退一步,倚着护栏和他们对视,“那依二位所见,

我应当如何?”“当然是弥补啊!”周小公子像看傻子一样看我,

“你现在立刻马上回去道歉,该安慰的安慰,该补偿的补偿。他们几位都是有格局的人,

必不会和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计较。”黄家二少也跟着点头,“若是你诚心弥补,

等筠哥回来清算时,我们也会帮你说话的。”“帮我?”我笑了,

视线一一扫过面前这些义愤填膺的脸,缓缓启唇,“诸位也是这样想的吗?

”王家**冷嗤一声,不满地嘀咕,“装什么啊,如果不是何叔叔走得急,筠哥又出了意外,

何氏有你什么位置?鸠占鹊巢的……”“嘘——”人群中忽然有人出声打断她,

语气里满是笑意,却又带着明晃晃的威胁,“我不喜欢你的结论。

”王家**显然听出了对方的身份,立刻噤了声,身子一颤,低头闪到一边。

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正是这群人现在的老大,传言在床上玩得很脏的林家继承人林绍钦。

林绍钦眉梢挑着,面白如纸,暗红的嘴唇咧成一个很大的弧度,像鬼,一步步向我走来,

“我来向何**担保,何**无需顾虑。”“你?”“正是在下。”“代价是?

”“你跟了我。”“如果我不愿意呢?”“那就死吧。”他猛地上前掐住我的脖子,

黏腻的喘息在我耳边游移,笑得玩味,“何**怕是忘了我们过去是怎么处置你的了?

”我满面通红,剧烈咳嗽着,“咳咳,我是何氏总裁,就连你们父母都要给我面子,

你们怎么敢……咳咳,怎么敢……”“何总?”他忽然大笑起来,猛地将我翻转过来,

双手反剪,箍在胸前,“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们是谁。”“他,黄老二,

将一整根缝衣针刺进你的指头里;他,小周总,把你套起来当沙袋打,

让你在床上足足躺了一个星期;还有她们,王家、李家、韩家、唐家的娇娇儿,故意恶作剧,

把**性化学制品撒到你眼睛上,害得你差点失明啊!”他忽然摘下我的眼镜丢到一旁,

抬手去摸我的眼睛,“哦,说到这里,我就觉得可惜,原本那么漂亮的一双眼睛,怎么就,

就变成这样了呢……哈哈哈哈哈!”他声音里毫无半点愧意,再次大笑起来。

但这次我也笑了,嘴唇轻轻开合,吐出两个字。“你说什么?”他没听清,偏头又问我。

“我说——蠢货。”我迅速拧转身去,卯足力气圈住他的腰,与他一起坠入海里。

林家继承人是个旱鸭子,众所周知……那场闹剧的结果是我在医院里昏迷了整整三天,

林家废了个继承人,而林家那个“傻子”以及那些曾经霸凌过我的畜生们,

还要被家里长辈押着来找我登门道歉。是的,我把与他们的对话录音了,并且在水下时,

我狠命把林绍钦的头往下压,他缺氧时间太长,最后成了个傻子——货真价实的傻子。

然而靳炎却对我的处置很不满意,苦口婆心地教育我凡事要智取、智取,

为了那么些个污糟玩意儿把自己折进去,实在不值得。最后我给口干舌燥的他倒了杯水,

虚心聆听,死不接受。自从我在海上一战成名,京圈豪门们便意识到了我并非无用之辈,

而是切切实实能给他们带去利益的有力同盟,再加上有公司几个董事从中搅和,

我要出去联姻的声音甚嚣尘上。把一个集团的掌权人当联姻工具?他们还真敢想。

我把曲副总叫来办公室商量对策,并十分真诚地发问:“他们是脑子有坑吗?

”曲副总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我大学时期的校友。听了我的问题,她先是一愣,

而后哑然失笑,反问我什么时候染上的土匪习气。我愣了一下,骂她有病。

她却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说想到办法了。她的办法就是让我高调包养一只“金丝雀”,

而那“金丝雀”的人选正是靳炎。我嘴角抽了抽,很想把杯子砸她脸上。

可她却一本正经地给我分析,说那些人之所以看好我做他们的儿媳妇,

是因为他们觉得最终坐拥何氏千亿资产的人不会是我,他们只是拿我当何氏的附庸去衡量,

一个聪明的有价值的附庸——我是何氏大**,学历优秀,教养优秀,

未来也必将拥有一笔不菲的嫁妆;我被何氏父子打压多年,一直默默无闻,小心翼翼,

必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野心;我生了一张还算惊艳的脸,肤白貌美,腰细腿长,

可感情经历却还是一片空白;还有我的母亲,一个杀人犯母亲,更是他们拿捏我的利器。

如此,一个堪称完美的豪门儿媳,谁会不心动呢?我明白了,为了一劳永逸,

我务必亲自打碎这层“完美”滤镜,而包养一个男人,彻底毁了他们看重的“清白”二字,

无疑是最简单快捷的办法。只是我仍旧不懂,那个人选为什么是靳炎。

于是我又向她真诚发问,可她却故作高深地跟我卖起关子,只让我照她说的做,

还说将来我一定会感谢她。感谢?很快我就知道了。

5.在说服靳炎做“金丝雀”的第二个月,我高调带他去参加一场酒会,

可就在去往卫生间的片刻工夫,却被一蒙面男人持刀挟持。男人将我带去他提前开好的包间,

随之捏着我的下巴,给我灌了小半瓶助兴的药物。我抠着嗓子拼命催吐,

才好歹保住一条小命。男人向后招手,立刻就有一群浑身**的男人从四面八方走出来。

然后他猛地扯掉面罩,对着我的心口就是狠狠一脚。我疼得头晕眼花,这才看清,

将我掳来这里的,正是前董事会成员唐建军。

唐建军因挪用公款、制毒贩毒等多项罪名被公安机关批准逮捕,

但在抓捕过程中却拿自己的老母亲当人质,带着妻儿逃去了邻市。可就在不久前,

警方在邻市一栋老式居民楼里,发现一大一小两具面目全非的尸体。经法医鉴定得出,

两具尸体正是唐建军的妻儿。得知消息的唐家老母当场晕厥,虽被及时送去医院,

却仍因抢救无效,撒手人寰……唐建军掐着我的脖子,目眦欲裂,“臭娘们,

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我要你死,我要你死!”我剧烈咳嗽着,窒息得快要晕厥过去。

他忽然松开我,面容扭曲得像个恶鬼,“死,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他招呼那群裸男上前脱我的衣服。无数双手摸上我的身体,我奋力反抗,却因药效发作,

整个人软得像滩烂泥。烂泥……是了,“何筝”二十多年的人生就像一滩烂泥,

充斥着腐臭气息的、黏腻的、肮脏的烂泥……谁会在意一滩烂泥的死活?

谁会共情一滩烂泥的痛苦?我的母亲……甚至就连我的母亲都不甚在意……是了,

她不常对我笑,不常见我,好像也并不关心我过得是好是坏,这么说来,

她要我好好活下去的遗言,

应当也是出于“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深深的无力感冲击着我的心神,

我缓慢地扯了扯嘴角,终于不再挣扎。陡然,“砰!砰!砰!

”一道强光刺进眼睛——“他娘的,都给我松开她!”靳炎撞开房门,双目猩红,

像头暴怒的狮子。“……”我得救了。靳炎把伏在我身上的蛆虫一一挑落,

卸了他们三条胳膊、一条大腿,废了他们两根手指、一根鼻梁,

最后还砸烂了唐建军的一只眼睛。警笛声越来越近。靳炎把我抱在怀里,

赶在警察到来前离开现场。可他没有送我去医院,而是直接带我回了家。“何筝。

”他把我放在腿上,轻声唤我。我的眼镜早就丢了,加之药效持续发作,

眼前只剩一片模糊的光影。“何筝。”他又一次唤我,手指贴上我的脸,有些凉,在颤抖,

是清爽的薄荷香。“嗯。”我轻轻应了一声,双目无神地蹭蹭他的手,

这是眼下唯一令我感到舒服的东西。“难受吗?”他任凭我贴着,声音难掩喑哑。“嗯。

”我如实告诉他。“要我吗?”“嗯?”“要我还是吃药?”我迷茫地抬头,

过分炽热的体温已经把大脑烧成一团浆糊。他好像也在看我,因为当我看向他时,

他的唇已经落了下来,“要我吧,”滚烫的眼泪洒在我的颈窝,“求求你,要我吧。

”我要了靳炎。靳炎留下了我。可那日之后我问他喜不喜欢我,他却嬉皮笑脸地否认了。

我问他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很坦诚,告诉我酒会那日他在我眼中看到了死意,

他明白医院已经救不了我了,能救我的只有我自己,只有我自己重新燃起求生的欲望,

才能真的活下去,所以他就十分大度地牺牲了他自己。他说爱能让人生出血肉,

那一夜我最需要的就是有人爱我。他说我是很坚韧的人,只要撑过那一夜,就能把一切想通,

而事实证明,他猜得分毫不差。我听完后沉默了,似乎我很应该对他说声谢谢,

但那声谢字却生生哽在喉咙,不上不下——我爱上他了,可他并不爱我。

我不知道话题该怎么继续进行下去,于是随口问他,下一步有什么打算。他嘿嘿冲我笑,

说:“boss大人,别撵我走啊,我可以继续做你的金丝雀,帮你打架、开车、拔钉子,

陪吃、陪喝、陪玩乐,当然啦,如果你有那方面的要求,

我也是可以勉为其难地……”“打住!”看着他满脸娇羞地冲我抛媚眼,

我没忍住抽了抽嘴角,问他,“理由。”“当然是因为您慷慨大方啊,

亲爱的boss大人!”“好好说话。”“OK,madam!”6.到今天为止,

靳炎已经做了我两年的“金丝雀”。眼下,警察局里,看着他轻车熟路地把锅甩到何筠身上,

我十分满意地弯了弯唇。上车,回家,他正要启动车子,却被我拦了下来,“等一等,

我有话问你。”他眨巴着眼睛看我,歪歪脑袋,表情苦恼,

像只想不明白自己错在哪儿的大狗,“何总~”他拖长声音冲我撒娇,“今天是我不好,

因为我的疏忽大意,让你遇险,我深刻反思自己,以后绝不再犯,别生气了嘛~”我抬起手,

他立刻作投降状。我无奈失笑,拉下他的手来,又从药箱里取了碘伏棉签,

给他划伤的手背消毒,“疼吗?”他的嘴巴喔成一个圆,“你没有生气呀。

”我故意重重摁了下他的伤口,反问:“我这么记仇的吗?”“嘶~”他倒抽一口冷气,

眼神控诉我。“不是这件事,”我说,“我想问的是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他愣了愣,

然后眼睛快速眯起,再次“嘶”了一声。我哭笑不得,“什么动静?”“有坑,

”他看了看我,深思,笃定道,“绝对有坑!”“什么东西?”“你上次对我说完这句话后,

就再也没有宠幸过我,现在又对我说一次,不对不对,肯定有坑,我得仔细想想。”“等等,

”我精准拾取到他话里的关键词,“你刚才说什么……宠幸?”“昂!难道不是吗?

”他梗着脖子,满脸幽怨,振振有词,“自从咱们第一次后,你就再也没有召幸过我,

难道你没有需求的吗?怎么可能?更何况,平心而论,我身强体壮,技术也不是很差吧,

不然你那天怎么会死死绞着我,不让我出去?所以我左想右想,右想左想,

绝对是和我那天的回答有关系!”“少看点宫斗剧吧……”“等等,你先别说话,让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