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坐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是一片漆黑的海，只有远处码头的灯塔在闪烁。

她拿出手机，打开本地招聘网站。她是自由插画师，以前做的都是喻淮洲介绍的单子，客户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现在，她必须从零开始。

搜索栏里输入：插画兼职、平面设计、原画外包……

跳出的页面大多是要求全职坐班的，薪资低得可怜。她一条条看下去，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干涩发痛。

突然，一条信息跳了出来。

【本地论坛：市区一家新开的咖啡馆招手绘海报，要求有经验，日结。】

纪暖的心跳快了一拍。她立刻点进去，仔细看了要求。虽然报酬不高，但胜在时间灵活，而且不需要露面。

她深吸一口气，复制了对方的联系方式，添加好友。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纪暖重新躺回床上，侧身看着身边熟睡的小年。孩子的小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宁，眉头舒展，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做什么好梦。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儿子的头发。

柔软的，温热的。

那是她在这座陌生城市里，唯一能抓住的温度。

手机震动了一下。

对方通过了好友申请，发来一条消息：【你好，请问有作品集吗？】

纪暖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她想起自己包里那几本画册，那是她以前在喻家无聊时画的，画的都是些风景和静物，没有一张有人物。因为喻淮洲说，不喜欢她画别人。

现在，她想画一幅新的。

一幅属于她和小年的，没有谎言的风景。

她回复：【有的，稍等。】

然后，她点开相机，对着窗外那片逐渐被晨光染亮的海面，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海浪翻涌，天色微明。

一切都还是未知的。

但她知道，噩梦醒了。

晨光刺破窗帘的缝隙，落在空荡荡的枕边。

喻淮洲睁开眼的瞬间，习惯性地伸手去揽身侧的温度。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凉的丝滑床单。他猛地坐起身，卧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嗡声。

“纪暖？”

他喊了一声，没回应。

他掀开被子下床，地板微凉。床头柜上，纪暖的手机和钥匙整齐地摆着，屏幕是黑的，没有充电线。他走过去，指尖触到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一种说不上来的空落感顺着指尖爬上来。

他转身推开隔壁的房门。

儿童房里，小年的小床铺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方块，床上那只陪睡的恐龙玩偶也不见了。

喻淮洲的动作停在原地。

他回到主卧，拉开衣帽间。属于纪暖的那一侧，衣柜空了大半。平时她常穿的那几件旧毛衣、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全都不见了。她带走的证件——身份证、护照，还有那张她一直夹在钱包里的母子合照，也消失了。

不是短暂的出门。

是蓄谋已久的逃离。

喻淮洲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他抓起自己的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拨通纪暖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挂断，又快速拨通另一个号码。

“给我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暴躁，“查纪暖和小年所有的出行记录，机票、高铁、出租车，所有的监控，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