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付出换不来一个座,饭桌子我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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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黄家沟,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过年吃饭,男人坐堂屋主桌,女人在厨房灶台边吃剩的。

我吃了三十年的剩菜,咽了三十年的委屈。今年,儿子带了城里的新媳妇回来。

我还没为她开口说话,我儿子和丈夫已经给她搬来了椅子,让她坐在主桌。

「新媳妇不讲老道理。老婆你去里面再做点好菜招待俺媳妇。」我做好了菜,

兴冲冲想一起上桌。婆婆就拉住我,递给我一个破碗:「妮儿,咱们去厨房吃,别坏了规矩,

男人们要喝酒。」我愣在原地。原来在他们家,只有我不能上桌,得守规矩。

1堂屋的那张红漆八仙桌上,摆着我忙活了一上午的红烧肉、炖土鸡、清蒸鱼。热气腾腾,

香味直往鼻子里钻。黄德贵满脸堆笑,正拿着酒瓶给刚进门的儿媳妇林晓雅倒饮料。

「晓雅啊,来到这就跟回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客气!天磊,给你媳妇夹个鸡腿!」

儿子黄天磊听话地夹起那个最肥的鸡腿,放进了林晓雅的碗里。「谢谢爸,谢谢天磊。」

林晓雅笑得甜,那一身米白色的羊绒大衣,跟这烟熏火燎的堂屋格格不入。

她坐在主位旁边的椅子上,也就是平时家里来贵客才让坐的位置。

婆婆手里还死死拽着我的袖子,那只干枯的手劲儿大得很。「走啊,妮儿,发什么愣?

厨房里我给你留了两个馒头,还在锅里热着呢。」婆婆的声音压得很低,

生怕惊扰了堂屋里的欢声笑语。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破碗,又看了看那张坐满了人的桌子。

黄德贵,黄天磊,林晓雅,还有黄德贵的两个弟弟。刚好坐满。没有我的位置。

甚至没有人抬头看我一眼。仿佛我是这个家里的一件家具,一个只会出菜的机器。三十年了。

从嫁进黄家沟的第一天起,我就没上过那张桌子。那时候黄德贵说:「这是老祖宗的规矩,

女人上桌,男人没财运。」我信了。我以为这规矩大家都守。婆婆也说:「妮儿,

咱们女人家,吃点剩的也没啥,让爷们吃饱了才能干活养家。」我也忍了。可今天,

这规矩就像个笑话,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原来不是女人不能上桌。

是有钱的、城里的、新进门的女人能上桌。

只有我这个伺候了他们一家老小三十年的「老黄牛」,才不配上桌。「我不去厨房。」

我轻轻甩开了婆婆的手。黄德贵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你说啥?

大过年的,哪那么多废话?赶紧去厨房看看汤好了没!」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儿子黄天磊也转过头,嘴里还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妈,你别闹了,晓雅第一次来,

你让让她。厨房暖和,你跟奶奶去那吃多自在。」让让她?

我看着这个我也曾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儿子。他小时候瘦,家里没钱,

给他补身子的肉都是我从牙缝里省下来给他的。现在,他坐在那里,

理所当然地享受着我做的饭菜,然后让我滚回厨房吃剩菜。林晓雅似乎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有些尴尬地站起来:「阿姨,您也来坐吧,挤一挤能坐下的。」「坐什么坐!」

黄德贵把酒杯往桌上一墩,酒洒出来一半。「晓雅你坐下!咱们这儿没那规矩!

她一身油烟味,把你这新衣服都熏臭了!再说了,这桌上都是大老爷们喝酒,

她一个妇道人家凑什么热闹!」你看,规矩这东西,就像黄德贵手里的橡皮泥。

想怎么捏就怎么捏。林晓雅是妇道人家,但她是贵客,所以规矩管不着她。我是妇道人家,

我是免费保姆,所以规矩就是给我定的铁律。我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黄德贵。「黄德贵,

这鸡是我喂的,猪是我杀的,菜是我种的,饭是我做的。」我指了指桌子上的菜。

「凭什么你们吃肉,让我去厨房啃馒头喝凉水?」黄德贵愣住了。结婚三十年,

我从没在人前这么顶撞过他。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是他发火的前兆。「李翠莲!

你是不是疯了?当着孩子面,你发什么神经?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

这一桌子菜是你做的怎么了?那是你本分!你吃我的喝我的,让你干点活还委屈你了?」

「吃你的喝你的?」我冷笑一声。「家里那十几亩地,哪一亩不是我耕的?后院那二十头猪,

哪一头不是我喂大的?你黄德贵除了喝酒打牌吹牛皮,往家里拿过一分钱吗?」「反了!

真是反了!」黄德贵气得拍着桌子站起来,伸手就要抄旁边的凳子。两个小叔子赶紧拉住他,

嘴里劝着:「哥,哥,嫂子可能累着了,大过年的,别动手,别动手。」黄天磊也急了,

但他不是急着保护我,而是急着数落我,怕我丢人。「妈!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晓雅看着呢!

你非要把这个年过散了是不是?」他那眼神里,全是埋怨。

好像我是那个无理取闹、破坏家庭和谐的罪人。婆婆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小脚在地上磨得沙沙响:「作孽啊!作孽啊!为了口吃的,至于吗?妮儿,你听娘一句劝,

赶紧进屋,别让邻居笑话!」为了口吃的?不。我看着手里那个缺了口的破碗。

三十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团火,烧得我五脏六腑都疼。「我是不想让邻居笑话,

所以忍了三十年。」我深吸一口气,举起手里的破碗。「但这破规矩,我不守了!」

我把碗狠狠地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瓷片四溅,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紧接着,

我不等所有人反应,几步走到八仙桌前。双手扣住桌沿。「既然我不能吃,

那大家就都别吃了!」哗啦一声巨响!一桌子好菜,连汤带水,全部掀翻在地。

红烧肉滚进了尘土里,鸡汤泼了黄德贵一身,

那个清蒸鱼甚至滑到了林晓雅那双精致的皮靴上。2「啊——!」

林晓雅的尖叫声划破了死寂。她惊恐地跳起来,看着自己被油汤溅脏的羊绒大衣和皮靴,

脸都白了。「我的天哪!这……这怎么回事啊!」黄天磊慌了神,赶紧抽纸巾去给媳妇擦,

一边擦一边冲我吼:「妈!你是不是有病啊!这可是晓雅第一次上门!你这是干什么啊!」

黄德贵更是被这一变故惊呆了。他看着那一地狼藉,那是他好不容易在亲戚面前撑起的面子,

现在全被我踩碎了。「李翠莲!老子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姓黄!」黄德贵疯了一样冲过来,

抬手就是一巴掌。我没躲。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我脸上,**辣的疼。

但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以前他动手,我会躲,会哭,会求饶。可今天,

我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甚至觉得有些可笑。「打吧。」我看着他,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打死我,正好去下面问问你那早死的老爹,这规矩到底是谁定的!」

黄德贵被我的眼神震住了。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死寂般的眼神。他扬起的手僵在半空,

竟然没敢落下第二巴掌。「嫂子,你这……哎呀,这那是干啥呢!」

黄德贵的二弟黄德福也站起来了,一边抖着裤子上的菜汤,一边数落我。「大哥虽然脾气急,

但你也不能掀桌子啊!这传出去,咱们老黄家的脸往哪搁?」「脸?」我啐了一口吐沫,

里面带着血丝。「你们还要脸?把老婆当牲口使唤,连口热乎饭都不让吃,

你们老黄家的脸早就被狗吃了!」「你给我闭嘴!」黄德贵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大门口咆哮。

「滚!你给我滚!滚回你娘家去!只要我在这一天,你就别想再进这个门!」「爸!

你消消气!」黄天磊见事情闹大,赶紧两头劝。「妈,你也是,赶紧给爸道个歉,

重新做一桌不就行了吗?非得闹得这么难看?」重新做一桌?

我看着这个脑子里只有面子的儿子,心彻底凉了。「黄天磊,你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你小时候发烧,我背着你走了十里山路去医院,脚都磨烂了。你现在跟我说,

让我重新做一桌?」黄天磊被我说得脸上一红,嘟囔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提那些干嘛……现在最重要的是晓雅……」「是啊,晓雅重要。」我点点头。「行,

你们过你们的体面日子去吧。」我转身往里屋走。「你去哪?我让你滚,没听见吗?」

黄德贵还在后面叫嚣。我没理他。进了屋,我从床底下拉出一个蛇皮袋子。

那是早就准备好的。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还有我这些年卖鸡蛋、卖猪攒下的存折和现金。

一共八万六千块。这本来是打算给黄天磊结婚用的彩礼钱。但现在,我觉得不如喂狗。

我把存折揣进贴身口袋,提着蛇皮袋走出来。堂屋里,林晓雅还在哭哭啼啼地擦衣服,

黄天磊在小声哄着。黄德贵坐在条凳上抽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婆婆坐在地上,

对着那一地狼藉拍着大腿哭嚎:「造孽啊!好好的年不过,这是要逼死老婆子我啊!」

这一幕,多么熟悉。以前每次家里有点矛盾,只要我一低头,日子就又能糊弄过去。但这次,

我不糊弄了。我走到堂屋门口,停下脚步。「黄德贵,不用你赶。这个家,我不待了。」

黄德贵夹烟的手抖了一下,随即冷笑:「吓唬谁呢?你有种走了就别回来!离了我们老黄家,

我看你怎么活!」他笃定我不敢走。毕竟我快五十了,没文化,没娘家靠山,在他眼里,

我就是依附在他身上的一根藤。「那你睁大眼睛看好了。」我把蛇皮袋往肩上一扛,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个困了我三十年的院子。冬天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但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3我走的时候,没去坐村口的客车。因为我知道,

一旦我出现在村口,不出十分钟,全村都会知道黄家媳妇离家出走了。那些闲言碎语,

能把我淹死。而且这边都是姓黄的,都丧良心,真知道我要跑,都会来抓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顺着后山的小路,一直走到了隔壁镇。那里有个长途车站。

坐在破旧的大巴车上,看着窗外倒退的枯树,我才感觉到脸上的伤在隐隐作痛。

我摸了摸脸颊,肿了。黄德贵那一巴掌,是用足了力气的。以前我也被打过。

那是刚结婚那年,我因为怀不上孩子,被婆婆数落,顶了一句嘴。黄德贵回来二话不说,

拿起扫帚就往我身上抽。他说:「不会下蛋的母鸡还敢叫唤?」后来有了天磊,他动手少了,

改成了冷暴力。只要我不顺他的心,他就十天半个月不跟我说话,不给我生活费。

我就得像个乞丐一样,讨好他,求他。我一直以为,那是命。女人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直到今天,看着那个跟我年纪差不多的林晓雅,被众星捧月地坐在那里。我才明白,

那不是命。那是贱。是我自己把自己作贱了。手机在兜里震动个不停。我拿出来看了看,

全是黄天磊打来的。还有几条微信。「妈,你跑哪去了?爸生气了,说要把门锁换了!」

「妈,晓雅的衣服好几千呢,都让你弄毁了,她现在哭着要回城里,你赶紧回来给她道个歉!

」「妈,都要吃晚饭了,家里冷锅冷灶的,谁做饭啊?奶奶都饿晕了!」看着这些信息,

我竟然笑出了声。这就是我的好儿子。他关心的不是我脸疼不疼,不是我晚上住哪,

身上有没有钱。他关心的是媳妇的衣服,是老爹的面子,是晚饭没人做。

我直接把手机关机了。饿晕了?那就饿着吧。家里有手有脚四个大活人,

离了我还能饿死不成?4大巴车晃晃悠悠进了城。这是个地级市,离黄家沟有一百多公里。

我以前来过几次,都是给黄天磊送生活费,或者是给黄德贵买药。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回,

连碗牛肉面都舍不得吃。这次,我找了个几十块钱一晚的小旅馆住下。房间很小,

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掉漆的柜子,但胜在干净。我放下蛇皮袋,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我走出旅馆,在街角找了个面馆。「老板,来碗牛肉面,加肉,加蛋!」我大声说道。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大块的牛肉铺在上面,还卧着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我拿起筷子,

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眼泪不知怎么的,就掉进了汤里。真香啊。这还是我这辈子第一次,

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等任何人动筷子,安安心心地吃完一整碗面。吃完饭,

我回旅馆睡了一觉。这是三十年来,我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不用担心明天早上五点要起来喂猪,不用担心公公婆婆的早饭合不合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