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娆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站起来,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慌乱:“你这是什么意思?就因为我发脾气?就因为我提了分手?”
顾淮也站了起来。他比她高很多,此刻站在她面前,影子完全笼罩住她。但他没有俯视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的眼睛。
“江娆,我爱你。”他说,“但我爱不动了。”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江娆的胸腔。她想反驳,想说这只是气话,想让他像以前一样把她抱进怀里。但顾淮已经转身走向卧室。
她愣在原地,听见衣柜拉开的声音,听见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
她冲进卧室时,顾淮正在往箱子里放衣服。动作很利落,没有犹豫,没有留恋。
“顾淮!”她抓住他的手腕,“你疯了吗?就因为一句话?”
顾淮停下手里的动作,低头看着她抓着自己的手。他的手腕很凉,江娆的手心却全是汗。
“不是因为一句话。”他轻轻挣开她的手,“是因为这一千句话。”
他继续收拾,江娆站在一旁,看着他把平时用的牙刷、剃须刀、毛巾一件件放进行李袋。他拿走了几本书,那是他常看的建筑杂志。他打开抽屉,拿走了他的护照和证件。
“你去哪儿?”江娆问,声音开始发抖。
“公司安排出差。”顾淮说,“明天一早就走。”
“去哪儿?多久?”
“很久。”顾淮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声音很轻,“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江娆的脑子嗡的一声。她冲到他面前,伸手按住行李箱:“你别走。我错了,我刚才不该说分手,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你多在意我一点。”
顾淮低头看着她,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波动不是感动,而是更深的疲惫。
“江娆,你每次都说‘我只是想让你多在意我一点’。”他说,“但你有没有想过,我已经把所有的在意都给你了?”
他推开她的手,拉起行李箱。
“顾淮!”江娆追出去,抓住他的袖口,“你别走,我们好好说话,行不行?”
顾淮停下脚步,背对着她站了几秒。然后他转过身,轻轻拨开她的手指。
“江娆,再见。”
他拉开门,拖着箱子走出去。楼道的感应灯亮起,照亮他挺直的背影。他没有回头。
门在身后关上。
江娆站在玄关,听着电梯下行的声音,听着脚步声消失在楼下。她伸手去够门把手,指尖碰到冰冷的金属,却使不上力气去拉开。
客厅里还残留着顾淮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木质香。沙发上的水瓶还带着他的体温。卧室里,衣柜半开着,她那一侧还挂着他的几件衬衫。
一切看起来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江娆慢慢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闺蜜发来的消息:“纪念日快乐!顾淮给你准备惊喜了吗?”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却一个字都回不出来。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声越来越大,敲得人心烦。江娆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条空荡荡的街道。路灯在雨幕里晕开一圈黄光,像一个巨大的、孤独的眼睛。
没有顾淮的影子。
她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顾淮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下午的,他说今晚加班,会晚点回来。她回了一个“哦”字,加了一个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