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沈总监。”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沈景和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顺从,视线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停留了一瞬。他转过身,从身后的书架上抽了一份文件夹,扔在桌上。
“这是项目组的规范手册,今晚回去背熟。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你修改后的图纸,还有……”
他的话音突然顿住。
因为程知夏在伸手去拿那份规范手册时,视线不可避免地扫过了他的办公桌。
就在桌角,那个被台灯照亮的角落里,静静地躺着一支钢笔。
一支墨绿色的旧钢笔,笔帽处有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高中时他打球摔在地上的痕迹。
程知夏的呼吸猛地一滞。
七年前的那个雨天,她发着烧,蹲在教学楼的屋檐下,是这支笔的主人,递给她一张创可贴,和一句淡淡的“别哭”。
她记得清楚,因为那支笔,她记了七年。
此刻,它就摆在这里,离她不到半米的距离。
程知夏的手指僵在半空,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腔,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她抬起头,看向沈景和。
沈景和正侧身看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他的侧脸依旧冷峻,没有任何波动。
是他吗?真的是他吗?
那为什么……
“看什么?”沈景和突然出声,目光依旧没离开屏幕,“还要我请你走?”
程知夏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视线,慌乱地抓起那份手册,指尖冰凉:“不,我这就走。”
她站起身,动作太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抱着文件夹,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向门口。
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
“程知夏。”
她僵住,没敢回头。
身后传来轻微的抽屉拉开的声音,接着是“啪”的一声脆响。
一个白色的小盒子从半空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在她脚边的地毯上。
程知夏低头看去。
那是一个创可贴的盒子。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画面——雨天的屋檐,膝盖上擦破的皮,还有那张带着体温的创可贴。
她缓缓蹲下身,捡起那个盒子。
指尖触碰到包装盒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太熟悉了。
不仅仅是记忆里的熟悉,而是连包装盒的设计、角落里那个小小的卡通图案,都和七年前他给她的那张,一模一样。
她猛地回头,看向沈景和。
沈景和依旧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那支笔,正是桌角的那支旧钢笔。
他的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脸上,眼神淡漠得像一潭死水。
“下次受伤,自己处理。”他声音冷淡,没有任何情绪,“别指望别人会一直给你递创可贴。”
程知夏握着那盒创可贴,指腹用力地按在包装盒的棱角上,痛感清晰地传入神经。
她看着他,看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他明明记得。
他明明记得这支笔,记得这种创可贴。
可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态度对她?是因为七年前她不告而别,还是因为……他觉得她根本配不上站在他身边?
程知夏没有问出口。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创可贴,眼眶突然有些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