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沈总监。”她轻声说完，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门“咔哒”一声关上。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沈景和停下了转动钢笔的手。

他看着门口的方向，眼神渐渐沉了下去，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未读消息。

他没有看。

他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支旧钢笔的笔身，仿佛在触摸一段尘封已久的旧时光。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

而程知夏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掌心紧紧攥着那盒创可贴，像是攥着一个滚烫的秘密。

她的夏天，似乎在这一刻，又下起了一场无声的雨。

程知夏在工位上坐了一上午，那盒创可贴就放在键盘旁边，蓝色的包装在白色桌面上格外扎眼。

她时不时用余光瞟向总监办公室的玻璃墙。

沈景和在里面，背对着她，似乎在打电话。他的侧影挺拔，隔着玻璃也能感受到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程知夏收回视线，盯着电脑屏幕上的CAD线条，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那支钢笔，这盒创可贴。

他到底记不记得？

还是说，这一切只是巧合？

“哎，新来的？”

一个女声在耳边响起，程知夏吓了一跳，猛地转头。

裴诗雨端着咖啡杯，正站在她工位旁，笑得一脸亲切。

“裴、裴姐……”程知夏有些局促地站起来。

裴诗雨是资深设计师，今天早上还帮她指派了工作，是个看起来很好相处的前辈。

“别紧张，坐。”裴诗雨按了按她的肩膀，自己则随意地靠在桌边，目光扫过程知夏桌上那盒创可贴，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怎么样？还习惯吗？沈总监虽然严厉，但业务能力是圈内顶尖的，跟着他能学到很多。”裴诗雨抿了一口咖啡，语气轻松。

“嗯，沈总监……很严格。”程知夏低声说。

“严格？”裴诗雨轻笑一声，压低了声音，“那是因为你还没看到他私下的样子。”

程知夏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

裴诗雨像是没察觉，自顾自地继续：“他这人，性子孤僻得很，平时除了工作几乎不跟我们多说一句话。而且——”

她顿了顿，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分享什么秘密。

“他有女朋友的，交往好几年了，听说是青梅竹马，家里条件特别好，门当户对那种。”

“女朋友”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程知夏心口。

她猛地抬头，瞳孔微微收缩。

“真的假的？”程知夏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

“当然是真的，我亲眼见过照片，长得超漂亮，气质也好。”裴诗雨说得笃定，随即叹了口气，拍了拍程知夏的肩膀，“知夏啊，姐看你挺单纯的，忍不住多句嘴。”

“沈总监这种人，眼光高得很，不是我们这种普通打工人能高攀的。尤其是你这种刚毕业的实习生，要是对他有什么想法，我劝你趁早掐灭了，免得最后伤了自己，工作也保不住。”

她的话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程知夏感觉喉咙发紧，刚才因为钢笔和创可贴而泛起的那点涟漪，瞬间被这盆冷水冻成了冰碴。

“裴姐你想多了，”程知夏低下头，盯着自己交叠的手指，指甲掐进了掌心，“我就是个实习生，怎么敢有别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