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身边,依偎着一个身穿纯白色长裙的女孩。她身形纤弱,面色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却更显得楚楚可怜,一双小鹿般的眼睛湿漉漉的,仿佛随时都能落下泪来。她就是林薇薇,顾延琛放在心尖上七年的白月光。
眼前这一幕,与记忆深处某个屈辱的夜晚,分毫不差地重叠在了一起。
三年前,林薇薇在国外治疗心脏病归来,顾延琛为她举办了这场盛大的接风宴。而她姜知月,作为顾延琛名义上的“女友”,不过是一个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陪衬。她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因为她有那么一双和林薇薇相似的眼睛。
她记得,就是在这场宴会上,顾延琛当着所有人的面,温柔地替林薇薇理好被风吹乱的发丝,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宠溺:“以后不许再离开我了。”
而她,就站在离他们不到三米远的地方,像个无人理睬的小丑。所有宾客的目光都带着或同情或嘲讽的意味,将她凌迟。
原来,她没有死。她回来了,回到了三年前,这场噩梦开始的地方。
前世的种种,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她是如何卑微地爱着顾延琛,如何心甘情愿地模仿着林薇薇的穿衣风格、兴趣爱好,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在刻意学习。她以为只要自己做得足够好,总有一天顾延琛会看到她。
可她错了。替身,永远都只是替身。
当林薇薇的心脏病复发,需要一颗匹配的心脏时,顾延琛没有丝毫犹豫地选择了她。他用一份伪造的“自愿捐献协议”堵住了所有人的嘴,将她绑上了那张冰冷的手术台。
临死前那彻骨的绝望与恨意,此刻依旧在她血液里叫嚣。
“知月?你到底怎么了?傻站着干什么?”张曼不耐烦地推了她一下。
这一推,将姜知月从血色的回忆中彻底推醒。她稳住身形,眼底最后的一丝迷茫被冰冷的恨意所取代。她不再是那个卑微怯懦,只会跟在顾延琛身后摇尾乞怜的姜知月了。
她看着远处那对“深情对望”的男女,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重活一世,真好。
那些欠了她的,伤了她的,害了她的,她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顾延琛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变化,眉头微蹙。他不喜欢她此刻的眼神,太过陌生,带着一种让他无法掌控的疏离与冷漠,完全不像平日里那只温顺听话的猫。
“过来。”他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若是从前,姜知月一定会立刻小跑过去,满心欢喜地回应他的召唤。
但现在……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迎着他的目光,非但没有半分顺从,反而端起了旁边侍者托盘里的一杯红酒。殷红的酒液在水晶杯中轻轻晃荡,映出她眼底的讥诮。
顾延琛的脸色沉了下来,耐心告罄。他最讨厌的,就是事情脱离他的掌控。
“姜知月,我让你过来。”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警告的寒意。
林薇薇柔柔地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细若蚊蚋:“延琛哥,你别这样,知月姐姐可能只是……心情不好。”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向姜知月,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