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法则·狼之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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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雪域的长啸喀喇昆仑山脉的风,是带刀的。中校林峰站在海拔五千米的观察哨所,

星空在头顶旋转,仿佛伸手可及。三十年军旅生涯,有二十五年在这片雪域度过,

他的眼睛早已习惯在黑暗中辨认每一块岩石的轮廓。风带来一丝异样:铁锈、汗水,

还有…血腥。“目标进入C3区。”耳麦传来平静的报告。林峰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那是猎手的微笑。他按下通讯键,只有三个字:“行动开始。

”第一章雪原幽灵陈默调整呼吸,与身下的雪原融为一体。

白色伪装服是他在“狼巢”训练营学到的第一课——雪地潜伏,静如磐石。

“独行是暗夜猎手,集结便是钢铁长城。”这是林峰第一天告诉他的。八年前,

十八岁的陈默从山东农村来到“狼巢”,以为特种兵是荣誉与勋章。

林峰用一周打碎了这种幻想。“勋章?”教官当时指着自己胸前的一等功勋章,

“我战友用命换的。他被埋在山体滑坡下三天,找到时勋章上还沾着血。

你觉得他会为自己的荣誉骄傲吗?”陈默记得当时的表情——震惊、迷茫,

还有被冒犯的愤怒。林峰走到他面前,呼吸几乎喷到他脸上:“战场上,活着是唯一的胜利。

其他都是锦上添花。懂吗?”“懂,教官!”“不,你不懂。”林峰转身,对着新兵队伍吼,

“但你们会懂。因为我会让你们在训练中‘牺牲’一百次,直到生存成为你们的本能!

”此刻,陈默的手指轻搭扳机。

风速、湿度、目标移动速度——数据在脑海中转化为肌肉的微调。他不再思考荣誉,

只思考生存,以及如何确保敌人无法威胁这片土地。“精通进退谋略,更懂伪装哲学。

”他默念着刻在狼巢训练场入口的话。目标出现——六人小队,

穿着与雪地格格不入的深色装备,显然是境外武装。陈默呼吸平稳,心跳每分钟五十二下。

他在等待,像雪豹潜伏。“雪狼呼叫狼巢,确认目标身份。”林峰的声音平静:“确认,

‘毒蛇’小队,三天前非法越境,已袭击两个边防哨。不留活口。”陈默眼神一暗。

不留活口——这意味着对方也不会留情。这不是演习,是保卫国门的生死之战。

领头者突然举手,全队停步。高大体型,即使在夜视仪中也能感受到那份警惕。专业,他想,

很专业。但不够专业。那人蹲下检查雪地。

陈默知道他在看什么——一小时前故意留下的模糊足迹,引向预设雷区。

真正的猎人不仅要能追踪,还要能设伏。“雪域棋盘由我执子,边境法则由我书写。

”六人小队改变方向,正是陈默希望的方向。他默数步伐,直到最后一人踏入标记区。

爆炸如雪下闷雷。定向地雷冲击波水平扩散,六人如保龄球般倒下。陈默没有立即开火,

他在等待。果然,两人挣扎爬起,向掩体移动。受伤但未失战力。陈默扣动扳机,两发点射,

雪地绽开暗红冰花。他迅速移位。林峰的教诲在耳边回响:“你开第一枪的位置,

就是敌人反击的坐标。”第二次爆炸来自另一方向——幸存者触发了诡雷。

陈默在夜视仪中看到身影翻滚,试图扑灭腿上的火。他想起了训练对抗演习,

因犹豫未“击毙”受伤“敌人”,结果被对方“摧毁”整个据点。

那次林峰罚他在零下二十度室外站了一夜,只说:“战场上,仁慈是奢侈品,

奢侈会要你的命。”陈默瞄准,射击。雪原恢复平静,只有风声如故,像是高原永恒的呼吸。

“雪狼呼叫狼巢,目标清除。”“返回,走B路线,暴风雪一小时内到。”陈默滑出隐蔽点,

如幽灵融入雪地。身后,雪花开始飘落,很快会掩埋所有痕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这就是边境,吞噬一切,只问忠诚。第二章钢铁洪流狼巢基地深藏在废弃矿山中,

入口伪装成坍塌矿洞。内部却别有洞天——三层地下结构,训练场、营房、指挥中心,

甚至有小医院。陈默回来时,基地处于紧绷的平静中。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有任务,

大任务。“中校找你。”哨兵简短道。指挥中心里,林峰站在战术地图前,十几名军官围拢。

地图上,边境线如蜿蜒长龙,多处标着红点。“陈默,”林峰没转身,“‘毒蛇’是侦察队。

他们主力在这里——”他指向地图一点,“距我们两百公里,废弃的气象观测站。

”年轻的情报官补充:“截获通讯显示,他们是‘莫比乌斯’公司雇佣兵,受雇于跨国集团。

目标是在此区域‘地质勘探’。”另一军官冷哼:“用自动步枪勘探?

”林峰转向陈默:“你怎么看?”这是林峰的习惯——让下属先思考。陈默凝视地图,

脑中构建地形模型。“观测站在山谷,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易守难攻,但也易被围。

若是专业队伍,会在制高点设观察哨,可能有迫击炮阵地。”林峰点头:“继续。

”“但山谷东侧是悬崖,他们以为那是天堑。不过训练时,我们攀爬过类似地形。

若有装备和训练,可从那里突入。”指挥室一阵沉默。情报官开口:“那悬崖近乎垂直,

高三百多米,这季节结满冰。”陈默平静回答:“所以我们能做到,他们想不到我们会做。

”林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集结第一、第三突击队,带攀岩装备和重火力。四小时后出发。

”军官们迅速行动。陈默正要离开,林峰叫住他。“陈默,这次不同。对方至少五十人,

全副武装,不介意越境作战。我们人数只有一半。”“您说过,独行是暗夜猎手,

集结便是钢铁洪流。”林峰终于露出一丝微笑,那笑容让他脸上的伤疤如古老图腾。

“钢铁洪流…但我们不是钢铁洪流,是血狼小队。明白区别吗?

”陈默思考片刻:“狼不靠数量,靠配合。不靠蛮力,靠智慧。”“还有獠牙。

”林峰轻声说,声音带着寒意,“记住,这不是演习。如果他们成功,更多人会跟进。

我们的国土会成为后花园。这种情况下…”“没有退路,没有妥协,只有胜利。”陈默接道。

林峰点头:“去准备。你带队从悬崖突入。”陈默走向装备室。墙上刻着狼巢的训诫,

有些已模糊,有些是新刻的。他停在一段话前:“没有七成胜算宁可蛰伏,

出手必是雷霆万钧。”装备室里,队员们已在检查装备。王刚,爆破手,

仔细称量**;李锐,狙击手,擦拭着高精狙;还有赵勇、赵猛双胞胎兄弟,近战专家,

正给军刀上油。“陈默,”王刚抬头,“听说要爬山?”“垂直爬。

”陈默开始检查装备——冰镐、绳索、安全扣,还有那把跟随他多年的95式改。

李锐吹口哨:“三百米冰崖,暴风雪天。林头儿越来越温柔了。”“他可以选择留守。

”赵猛头也不抬。“然后错过任务?”李锐假装惊讶,“我宁愿冻在崖壁上。

”这是血狼小队的默契——用黑色幽默掩盖紧张,用调侃表达信任。陈默明白,

每个人都知道这次的危险,但没人退缩。不是因为命令,

而是因为都理解林峰没说出口的那部分:如果不在这里阻止,战火就会烧到家园、亲人。

“不为空洞勋章而战,为倒下战友的尊严。不为虚名而战,为祖国明天的安宁。

”陈默想起山东老家,想起母亲在车站送别时的眼泪。她不知儿子具体做什么,

只知他在“特殊部队”。她每月收到他寄回的钱和短信:“我很好,妈。保重。

”如果他牺牲了,会有人通知她吗?会告诉她,儿子死在喀喇昆仑的冰崖上,

死于一场永远不会公开的战斗吗?“陈默?”赵勇把他拉回现实,“没事吧?”“没事,

”他深吸气,“检查装备,两小时后简报室见。”暴风雪如期而至。

四辆伪装越野车在风雪中艰难前行,能见度不足十米。车内无人说话,

只有引擎轰鸣和风击车身声。陈默闭眼,脑中反复演练攀爬路线、突入角度、可能的遭遇点。

“机警是烙印在基因的代码,猎物战栗时我已锁定。”他想起了第一次实战,

五年前在西南边境,追捕一伙毒贩。那时他还是新兵,紧张得手心冒汗。

是林峰按着他肩膀说:“把他们想象成训练目标,只是这次目标会还击。”简单的话,

却让他平静。战斗结束,他击毙三人,救出两名被挟持的边民。那晚他吐得昏天暗地,

林峰递来一瓶水。“第一次都这样。但记住,你吐是因为你活着。牺牲的人不会吐。

”残酷的安慰,但有效。多年后,

陈默明白那是林峰表达关心的方式——有些事无法用温柔包裹,只能**呈现,

像喀喇昆仑的冻土,像边境的法则。“到了。”司机说。车停在距目标五公里处,

余下路程需步行。暴风雪更猛了,但这是优势——能掩盖行动声音和痕迹。陈默拉下面罩,

第一个踏入风雪。身后,三十名战士如影随形。血狼,出动了。

第三章绝壁上的舞者悬崖比预想的更陡。即便有专业装备,

攀登这样的冰崖也是与死神对赌。陈默打头,冰镐每次挥出都必须精准,

冰爪每个落点都必须稳固。下方是黑暗深渊,风声如万鬼哭嚎。“攀岩绳固定,测试承重。

”他对着麦克风低语,声音被风雪撕碎。“收到,承重测试通过。”赵勇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他们像一串壁虎,在垂直冰面上缓慢移动。陈默的手已麻木,但他不能停。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向上,向上,向上。“独行是暗夜猎手,集结便是钢铁洪流。”他默念,

每个字都像一次心跳,推动他向上。突然,头顶传来冰裂声。陈默瞬间反应,

左手冰镐更深嵌入冰层,身体紧贴崖壁。大块冰从上方坠落,擦背砸向深渊,久久无声。

“陈默?”林峰的声音从耳机传来,罕见的有一丝紧张。“安全,”他喘息,“继续。

”两小时后,他的手指终于触到崖顶边缘。陈默停住,用潜望镜小心观察。崖顶是平坦雪原,

五十米外是废弃气象站主建筑,几扇窗透出昏暗灯光。两个哨兵在门口踱步,

试图以走动保持体温。“雪狼就位,发现两哨兵,主入口。建筑内灯光显示约十五人活动,

实际应更多。未发现迫击炮阵地。”“等待信号。”林峰简短回应。陈默悄无声息翻上崖顶,

在雪中匍匐前进。李锐跟上,架起狙击步枪。其他人陆续到达,在雪中散开,

如一群等待时机的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默看夜光表,距预定攻击时间还有三分钟。

他检查装备,调整呼吸。脑中闪过一念:站里的那些人,他们也有家人吗?为什么来这里?

为了钱?信仰?还是仅仅这是工作?然后他想起了被摧毁的边防哨,

想起了那里可能牺牲的人——也许是像他一样的年轻战士,也许是当地牧民,

也许是误入的孩子。“他们诟我凶残?在生死边际道德太奢侈!”林峰的声音在脑中回响。

陈默握紧了枪。是的,这是生死边缘,这里没有哲学讨论的空间,

只有最简单、最原始的法则:守护国土,消灭来犯之敌。信号来了——远处传来爆炸声,

那是林峰带主力部队在另一侧的佯攻。气象站里警报大作,大部分守卫朝那个方向冲去。

“行动!”陈默低吼。血狼小队从雪中暴起,寂静被打破。陈默和赵勇冲向主入口,

李锐的狙击枪发出闷响,一个试图举枪的哨兵应声倒地。另一哨兵刚转身,

就被赵猛的军刀封喉。“入口清除!”王刚已在门上安装了**。“退后!”爆炸震耳欲聋,

门被炸开。陈默第一个冲入,翻滚,举枪,扫视。大厅里有三个雇佣兵,还没反应就被撂倒。

“左通道!”“右安全!”血狼小队如手术刀切入建筑。

陈默带队冲向地下室——情报显示那里可能是指挥中心。楼梯间传来脚步声,他做手势,

队员们迅速隐蔽。四个雇佣兵冲上来,领头的在通话:“侧翼安全——呃!

”陈默的子弹击中他喉咙。剩下三人试图还击,但狭窄空间里,血狼小队的训练优势尽显。

交叉火力,手雷投掷,近身格斗——三十秒,战斗结束。“继续前进!”地下室里别有洞天。

这里被改造成临时指挥中心,满墙监视屏,通讯设备,还有一张巨大的区域地图。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匆忙烧毁文件,看到陈默冲入,他举手。“我投降!我是科学家,

不是军人!”陈默的枪口没放下。“那些被你们袭击的哨所里的人,他们也投降了吗?

”男人脸色变了。“那…那是军事需要…”“你们在这的真正目的是什么?”陈默逼近。

男人犹豫。李锐从后面过来,检查设备。“中校,这里有地质扫描数据,还有…钻探计划?

”林峰的声音从耳机传来:“他们在找什么?”陈默将枪口抵在男人额头:“最后一次机会。

”男人心理防线崩溃了。“稀有矿脉!这一带地下有稀有金属矿脉,价值…数百亿美元!

我们只是先遣队,确认位置后,大部队就会跟进…”陈默感到寒意。不是为了政治,

不是为了领土,是为了钱。为了钱,这些人可以越境,可以杀人,可以发动小型战争。

“通讯设备,联系你上级。”“什么?”“告诉他们这里安全,可按计划进入。

”陈默眼神冰冷,“现在。”男人颤抖着操作设备,接通通讯。“这里是先遣队,

气象站已安全,重复,气象站已安全。可按原计划进入。”通讯那头传来确认声。

陈默切断连接。“谢谢配合。”他说,然后用枪托将男人击昏。“绑起来,带走。林头儿,

听到了吗?”“听到。准备‘欢迎仪式’。”接下来十分钟,血狼小队在站内布置陷阱,

设置**。然后迅速撤离,在预定观察点隐蔽。二十分钟后,车队出现——五辆重型卡车,

三辆装甲车,至少六十名全副武装人员。他们毫无戒备驶入气象站区域。林峰按下引爆器。

瞬间,夜晚变成白昼。气象站建筑在爆炸中坍塌,冲击波掀翻最近卡车。

埋伏在周围的龙之小队开火,枪声、爆炸声、惨叫声响成一片。“这就是雷霆万钧。

”陈默在瞄准镜中看到试图组织抵抗的指挥官,扣动扳机。目标倒下。

战斗持续不到十五分钟。雪地铺满尸体和残骸。血狼小队开始清扫战场,确认每个目标。

陈默走向一辆翻倒的装甲车,里面有人**。他拉开车门,看到一张年轻面孔,

可能不超过二十岁,金发碧眼,胸口中弹,呼吸艰难。“求…求你…”年轻人伸手,

眼中充满恐惧。陈默蹲下,检查伤口。肺部击穿,血从嘴角涌出。这种环境,没有生还可能。

“为什么来这儿?”陈默问。“钱…他们说…能挣大钱…”年轻人每说一字都在吐血,

“妈妈…我需要钱…妈妈生病…”陈默沉默。他从口袋掏出**注射器,给年轻人注射。

痛苦从年轻人脸上褪去,转为茫然平静。“告诉我你妈妈的名字和地址。”陈默说。

年轻人虚弱地说出名字和地址,在明尼苏达州一小镇。“我会寄钱给她,以你的名义。

”陈默承诺。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光,然后熄灭。陈默合上他眼睛,起身。“他死了。

”李锐走过来。陈默点头。“记下这名字和地址。任务结束,寄一笔钱过去。

”李锐没问为什么,只是点头。在血狼小队,有些事无需解释。“所有目标清除,中校。

”赵勇报告。林峰走来,扫视战场。他表情没有胜利喜悦,只有深沉疲惫。

“收集所有情报材料,销毁剩余设备,准备撤离。”陈默看着林峰:“头儿,

我们怎么处理…”“全留这儿。暴风雪会掩盖一切。”林峰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一口,

“在官方记录上,这是自然灾害导致的意外事故。雇佣兵公司会收到通知,

他们的队伍在喀喇昆仑遭遇暴风雪,全员遇难。”“那矿脉的事?

”林峰看向远方:“那不是我们该担心的。上级会处理。我们任务完成了。”归途中,

车厢里一片沉默。没有胜利欢呼,没有庆祝。每个人都在思考刚发生的一切,

思考那些逝去的生命,思考自己为何在此。陈默望着车窗外无尽雪原,想起那死去的年轻人,

想起他最后的话。为了钱,为了生病的母亲。多么简单的理由,多么致命的理由。

“在必须撕咬的时代,做最致命的獠牙。”林峰曾这样说。但有时,陈默会想,

是什么创造了这“必须撕咬的时代”?是谁制定了这样的规则,

让年轻人在遥远的雪域为金钱互相残杀?没有答案。只有风雪,和归途。

第四章狼穴回响回到狼巢已是一周后。

任务报告简洁而官方:“在例行边境巡逻中遭遇暴风雪,被迫在废弃气象站躲避。

期间遭遇不明武装人员,发生交火。击毙全部非法越境者,我方无伤亡。

”上级对这结果满意。林峰得到一个简单的“任务完成”,陈默和队员们得到一周休假。

没有勋章,没有表彰,只有活着回来的事实。陈默回到了山东老家。五年了,

这里似乎没变——同样的农家院,同样的老槐树,同样的乡亲坐在村口,

看着同样的乡间小路。“默默!”母亲冲出院门,紧紧抱住他,仿佛怕他消失,

“你可回来了,终于回来了。”“我回来了,妈。”他回抱,感受到她的颤抖。

晚餐是饺子、小米粥和炒鸡蛋,简单却温暖。母亲不停问:部队生活咋样?吃得饱不?

受伤没?找对象没?陈默回答得小心而含糊。嗯,挺好。嗯,吃得饱。没,没受伤。没,

没对象。“你爹要是还在…”母亲眼睛湿润了。陈默的父亲也是军人,

死于一场“抢险救灾”——至少官方这么说。陈默那时只有十岁,

但他记得父亲离家前的晚上,父子俩坐在院子里,看着星星。“儿子,有些事你必须做,

不是你想,是你必须。”父亲这样说,那时陈默还不懂。现在他懂了。晚上,

他去了村头小卖部。店主还是老王头,看到陈默,眼睛一亮。“当兵的回来啦!二锅头,

我请!”小卖部里有几张熟面孔,也有陌生的年轻人。陈默坐在角落,慢慢喝酒。

电视上播着新闻:国际局势,经济,边防…一个遥远的世界,与这小村无关,却又息息相关。

“嘿,陈默,”一个年轻人过来,是邻居家孩子,铁柱,陈默记得他小自己五岁,

“听说你在特种部队?真的假的?”“就普通部队。”陈默平静道。“得了吧,大家都传,

”铁柱压低声音,“我听说你们在边境有行动,和外国雇佣兵干上了,真的吗?

”陈默看着杯中透明的液体。“哪儿听说的?”“网上,有些论坛…你知道,信息时代,

没秘密。”铁柱兴奋道,“真带劲!保卫国家,打击侵略者!

”陈默想起那金发碧眼的年轻人,他在雪地上渐渐冰冷的身体,最后念叨的母亲。保卫国家?

也许。打击侵略者?也许。但铁柱不会理解,那些“侵略者”可能也只是像他一样的年轻人,

为了钱,为了家庭,为了某个自己都不完全懂的信念,死在异国雪原。“打仗不像电影,

铁柱。”陈默最终说。“但总得有人上,不是吗?”铁柱眼中闪光,“我打算明年报名参军。

”陈默想说“别去”,想说“不值得”,想说“有别的活法”。

但他看到了铁柱眼中的渴望——对意义的渴望,对超越平凡生活的渴望。

他曾有过同样的眼神。“如果你真决定去,”陈默慢慢说,“记住一件事:活着回来。

其他都不重要。”铁柱困惑地看着他,显然期待更多“英雄建议”。但陈默已起身离开。

夜风中,他站在村边,看着远方田野。这里如此宁静,如此和平。但陈默知道,

这和平有代价。有人在边境守卫,有人在暗中行动,有人牺牲在无人知晓处,

为了守护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宁静。“不为空洞勋章而战,为倒下战友的尊严。

不为虚名而战,为祖国明天的安宁。”他想起狼巢的兄弟们——李锐想退伍后开民宿,

王刚梦想着去南方海边生活,赵勇赵猛计划合伙做生意。他们战斗,不是为了荣誉,

而是为了简单信念:让所爱之人能平安生活,让下一代不必面对战争。手机震动,

是林峰的短信:“休假取消。紧急情况。明早基地见。”陈默看短信,

然后看向母亲房间的窗户。灯还亮着,她还没睡。他知道,每次他离开,她都会整夜祈祷。

对不起,妈,他想。然后回复:“收到。”第二天告别,母亲没哭,只紧紧握他手。“小心,

儿子。一定要小心。”“我会的,妈。我保证。”回基地路上,

陈默在火车站买了一张明信片,寄往明尼苏达州那个地址。没有署名,

只一句话:“您儿子很勇敢。他最后想的是您。”附上了一笔汇款,相当于他三个月津贴。

他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正确,也不知道那位母亲会怎么想。但他承诺了,而承诺必须遵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