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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大典过后,皇上萧烬洲亲自将带发修行的苏念锦接回了宫,并拟诏册封她为皇贵妃,同时让皇后沐绾禾让出朝凤殿。
所有人都认为沐绾禾会抗旨,会大闹一场,可沐绾禾却只是平静地接了旨,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宫人搬离朝凤殿。
从始至终,她都是一脸淡然,眼里没有一丝悲伤。
沐绾禾搬到了最偏远的宫殿,交出了凤印,不再过问后宫之事,就连皇后的侍寝日,她都会想方设法逃避。
寒冬腊月,她为了称病逃避侍寝,独自站在井边往身上浇冷水,可一瓢还未曾落下,手腕就被一道力量攥住。
她侧眸,对上了萧烬洲疑惑的目光,男人清冷的眉眼浸染着薄怒,“阿禾,你这是做什么?”
沐绾禾赶忙俯身行礼,低垂着眉眼,随便扯了个谎,“臣妾见过皇上,旧疾复发,臣妾疼痛难忍,想要用冷敷止疼。”
她的话让萧烬洲的心莫名烦躁起来,他蹙了蹙眉,声音低沉,“阿禾,你不必一再提醒,朕没有忘记你的救命之恩。”
“这么多年,朕的后宫只有你一人,可你没有诞下皇子,朕没办法对天下人交代,你可是不满朕封念锦为皇贵妃?”
沐绾禾赶忙磕头请罪,“臣妾不敢,臣妾对册封皇贵妃一事并无异议。臣妾无子嗣,该自请下堂。”
萧烬洲看着她做低伏小,一脸平静的模样,内心忽然一哽。
他故意提起子嗣是想让她自省,莫要忘了他当初娶她时说过的话。
大婚那日,他就告诉过她,“我此生只爱念锦一人,我不会爱你,也不会与你圆房。”
原以为沐绾禾会辩解,会委屈,会跟他闹,可眼前的她,却像是全然不在意一般。
莫名的,萧烬洲感觉胸口有些发闷,明明他该为她的识趣懂事而高兴,可看到她这副无所谓的模样,萧烬洲的内心却涌现一股异样。
“起来吧。”萧烬洲伸出手扶住沐绾禾的胳膊。
却猛地发现了她手臂上那些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鞭痕,不是陈年旧伤,而是还泛着血丝的新伤。
萧烬洲动作僵了僵,眉头紧紧蹙了起来,“你为何会伤得如此重?朕明明吩咐只是做做样子。”
祭祀大典之上,苏念锦请求不再带发修行,她曾为了逃避先帝赐婚而选择修行为国祈福,若想还俗就必须要扛过大祭司的100鞭笞之刑。
萧烬洲说苏念锦娇弱,让沐绾禾代替她去受刑,沐绾禾痛快地答应了。
行刑之前,萧烬洲承诺过只是走个过程,但事实上,行刑者铆足了劲,鞭鞭入肉,几乎要了沐绾禾大半条命。
萧烬洲面露愧色,沐绾禾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胳膊,将伤口遮盖得严严实实。
“都是小伤,不劳皇上记挂。”沐绾禾语气平静,恭敬行礼后,主动开口询问,“皇上今日来臣妾寝宫,可是有事?”
皇上的神色微微一变,莫名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太监总管此时站了出来,对着沐绾禾跪了下去。
萧烬洲刚想要开口阻拦,他却已经开了口,“启禀皇后娘娘,皇贵妃的婚服里还差一件褙子,只有皇后娘娘会绣那样式。”
萧烬洲神色有些尴尬,心里盘算着她若拒绝,他是该哄还是该命令。
出乎意料的是,沐绾禾直接应了下来,她垂眸,声音平静,“能为皇贵妃绣礼服,是臣妾的荣幸。”
萧烬洲的脸色更差了,他看着神情疏离淡漠的沐绾禾,心里那股莫名的怒火越来越甚。
她为何如此平静,不哭闹也不发脾气?
“既如此,那皇后便明日去给皇贵妃赶制褙子吧。”萧烬洲眸光阴沉,心里越发烦躁。
沐绾禾俯身跪地行了一礼,“臣妾遵旨。”
萧烬洲看着沐绾禾顺从乖巧的模样,一颗心仿佛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裹挟着,让他很不痛快,他甩袖离去。
沐绾禾愣了一瞬,看着萧烬洲离去背影,微微蹙起眉头,皇上今日似乎对她非常不满意。
罢了,萧烬洲对她的态度和看法,她无需在意。
她完成最后一项任务之后,就会离开皇宫,再也不回来了。
沐绾禾并非这个时代的人,她跟未婚夫结婚那天发生意外,双双穿越到这个时代。
她成了最不得宠的皇子萧烬洲的正妃,她的爱人不知所踪。
幸好萧烬洲心有所属,不爱她,也不碰她。
而她则需按照系统的规定,替他完成999件事,就能存满积分,离开这里去寻找未婚夫。
彼时,皇位争夺激烈,皇子们互相争斗,刺杀,污蔑,下毒,陷害......层出不穷。
不得宠的萧烬洲势力最弱,没有兵权也没有文官支持,他是最快被逼出皇城的人。
是沐绾禾对他不离不弃,一路陪着他卧薪尝胆,帮他招兵买马,找到时机杀回皇城。
沐绾禾替他挡下无数次暗杀,身上布满了狰狞可怖的伤疤,无论萧烬洲让她做什么,她都毫无怨言。
渐渐地,坊间传闻沐绾禾爱惨了萧烬洲,他们的感情成为了人人传颂的佳话。
可萧烬洲却又一次强调,“我早已心有所属,就算娶你,也只能给你名分,不会给你爱。”
沐绾禾不知道怎么解释,内心却悄悄松了一口气,如是这般最好。
如今萧烬洲的皇位已经稳定,他心爱之人苏念锦也已经安全入宫。
为苏念锦缝制大婚所需的褙子,就是他提出的最后一件事。
完成之后,她就可以兑换积分假死出宫,寻找同样穿来古代的爱人了。
最多再过五日,她就可以彻底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