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长夜皆寂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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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陆凛寒。

江晚晴的意识在黑暗边缘浮动。她感觉到那只手在她腰间收紧,另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后颈。动作很粗暴,像是要捏碎她,却又在最后关头收住了力。

“江晚晴!”陆凛寒的声音在头顶炸开,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急促,“醒醒!”

她没有回应。她也无法回应。

陆凛寒的手指探到她的颈侧。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她的皮肤冰凉,嘴唇白得发青。

“该死的。”

他低骂一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可以说是粗暴的。江晚晴的头无力地靠在他肩上,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她苍白的脸。

陆凛寒抱着她,大步走向客厅的另一侧。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愤怒的边缘。

“张医生。”他对着空气喊了一声,声音冷硬,“立刻过来。”

他抱着她站在客厅中央,低头看着怀里毫无生气的女人。她的呼吸很浅,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那块染血的手帕还掉在沙发上,红色的血迹在纯白的布料上显得格外刺眼。

陆凛寒的手臂肌肉绷得很紧。他盯着她的脸,眼神复杂得可怕。

愤怒是毫无疑问的。他恨不得把她扔在地上,让她尝尝欺骗他的后果。

可为什么……他的手在抖?

陆凛寒皱起眉,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这不对劲。他不应该有这种反应。她只是一个囚徒,一个仇恨的载体,一个他折磨了十年的人。

他为什么要在乎她是不是真的晕倒?

“陆先生。”张医生提着药箱匆匆赶来,看到陆凛寒怀里的江晚晴时愣了一下,“这是……”

“检查。”陆凛寒打断他,语气生硬,“我要知道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他把江晚晴放在沙发上。动作比他想象的要轻一些。

张医生蹲下身,拿出听诊器。陆凛寒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张医生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检查了江晚晴的脉搏、眼睑、呼吸,又用听诊器听了很久。

“怎么样?”陆凛寒的声音有些紧绷。

张医生收回听诊器,表情凝重。“陆先生,江小姐的身体状况……很不乐观。”

“说具体点。”

“极度虚弱。”张医生斟酌着用词,“长期的营养不良,加上严重的贫血。心率过缓,血压偏低。这种状况不是一天两天了。”

陆凛寒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最近是不是经常咳嗽?胃口很差?睡眠也不好?”张医生继续问。

陆凛寒想起前几天的晚餐。她几乎没动筷子。想起她总是沉默地坐在角落,脸色苍白得像鬼。

但他一直以为那是装的。是演戏。

“还有别的吗?”陆凛寒问。

张医生犹豫了一下。“我建议尽快安排全面检查。以她目前的状态,如果不干预,随时可能再次晕倒,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危及生命。”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陆凛寒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目光落在江晚晴的脸上,那张他看了十年的脸,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

极度虚弱。

营养不良。

危及生命。

这些词像针一样扎进他的意识。他想起她刚才咳血的样子,想起她冷漠的眼神,想起她那句“你让我觉得恶心”。

她是真的在吐血。不是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