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聿辞从商务舱走出来,站在过道另一端,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沈知没有回头。
她不需要回头。
雪落无声时,她早已远行。
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很足,但沈知还是觉得冷。
她站在投影仪前,手里捏着激光笔,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等高线图和气象数据。救援队的队员们围坐在长桌两侧,笔记本摊开,神情专注。
“根据最新的气象预报,未来48小时内,7号区域的风速会从现在的每秒15米增加到25米以上,伴有暴雪。所以,我建议绕行北坡,走3号山脊线。”沈知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虽然路程会多出三个小时,但稳定性高,能避开最危险的冰裂区和雪崩带。”
她调出下一张幻灯片,地质风险图上标满了红色警示标记。
“这是过去三年该区域的事故数据,死亡率最高的就是鹰嘴崖路线。我们这次任务的核心是救人,不是探险。”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陆聿辞走了进来。
他没穿昨天那套剪裁考究的西装,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但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场依然压人。他身后跟着助理,手里拿着文件夹,俨然是投资方视察的架势。
救援队的队员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沈知握着激光笔的手指收紧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她按下翻页器,屏幕切换到下一张数据表。
“陆总,简报已经过半,您来得正好。”她甚至没看他,目光落在屏幕上,语气像在汇报工作,“这是我们的救援方案,请您过目。”
陆聿辞走到主位旁,目光扫过屏幕,又落在沈知脸上。
她穿着专业的冲锋衣,马尾高高扎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冷静的眉眼。没有妆容,没有首饰,只有手腕上那块旧款的运动手表——表盘边缘有磕碰的痕迹,是他三年前送的。
那是她第一次随他登山,他随手摘下来递给她,说“戴着吧,省得迷路”。
现在,那块表的指针正平稳地走着,和他无关。
陆聿辞的喉结动了动。
“绕行?”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军人特有的简练,“3号山脊线要多三个小时。暴雪前,我们能不能赶到?”
“能。”沈知肯定地回答,终于看向他,但眼神平静得像看一块石头,“我的队伍,我带了三年,对那条路熟。三个小时,是在安全范围内的最保守估计。”
“如果走鹰嘴崖呢?”陆聿辞向前一步,手指点在屏幕上那个猩红的标记上,“直线距离缩短一半,两个小时内就能抵达受困点。”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吸气声。
鹰嘴崖。
那是这条山脉最险恶的路段之一,冰裂缝纵横,雪崩频发,连本地向导都极少涉足。
“不行。”沈知的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绝对不行。那里的岩层结构不稳定,上周刚有过一次中小型雪崩。现在上去,就是送死。”
“我记得你以前更喜欢挑战。”陆聿辞看着她,语气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以前我们一起登山,你总是冲在最前面,说怕什么,有我在。”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
沈知的指尖在激光笔上掐出一个白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