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楼302:午夜敲门的陌生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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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巷的石板路凹凸不平,林晚光着脚踩在上面,尖锐的石子划破脚底,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她顾不上查看伤口,攥着录音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冰凉的金属外壳嵌进掌心,成了支撑她跑下去的唯一力量。

身后的嘶吼声、打斗声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紧紧追着她。李娟的疯狂叫喊尤其刺耳:“把录音笔还我!我要杀了你!”紧接着是赵磊的闷哼和老太太的呵斥,林晚的心揪成一团——他们会不会出事?

夜色浓稠如墨,老楼后巷狭窄而曲折,两侧堆着废弃的家具、破旧的纸箱和散发着臭味的垃圾桶。月光被高耸的围墙挡住,只有远处路口的路灯投来一丝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前方的路。林晚跑得气喘吁吁,肺部像要炸开一样,喉咙干涩得发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声音渐渐远了,却依旧不敢停下脚步。脚下的伤口越来越疼,鲜血浸透了脚底,踩在石板路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脚印。她拐进一个更窄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锁已经坏掉,轻轻一推就开了。

门后是一片废弃的厂区,里面杂草丛生,几栋破旧的厂房孤零零地立在夜色中,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沉默的眼睛。林晚踉跄着跑进去,躲在一堵断墙后面,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脚底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眼泪直流,她低头一看,伤口处沾满了泥土和碎石,鲜血还在不断渗出。她咬着牙,撕下衣角,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做完这一切,她才敢拿出录音笔,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刚才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李娟狰狞的面孔、赵磊搏斗的身影、老太太被踹倒的瞬间,还有张建军带着人追赶的凶神恶煞。她怎么也没想到,苏梅的死背后,竟然牵扯出这么多的阴谋和背叛。李娟的嫉妒、张建军的贪婪、拆迁背后的黑幕……这一切像一团乱麻,缠绕着她,让她窒息。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打破了厂区的寂静。林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蜷缩在断墙后面,透过墙缝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身影缓缓走来。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身形挺拔,走路的姿势很稳。林晚的心跳突然加速——这个身影,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等那人走近一些,林晚才看清他的脸。是一张陌生的中年男人的脸,眼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眼神锐利而沉稳。他似乎在寻找什么,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了林晚藏身的断墙上。

林晚吓得浑身僵硬,下意识地往里面缩了缩。那人却朝着断墙走来,脚步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别躲了,我看到你了。”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没有恶意。

林晚犹豫了一下,知道躲不过去,只好慢慢从断墙后面走出来,攥紧了手里的录音笔,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男人笑了笑,眼神柔和了一些:“我叫周明,陈默的表哥。”

“陈默的表哥?”林晚心里一动,“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直在找陈默。”周明叹了口气,“他失踪后,我就一直在和平里小区附近打听他的消息。刚才在巷口看到你被人追赶,看你手里拿着东西,猜你可能和陈默的事有关,就跟过来了。”

林晚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你怎么证明你是陈默的表哥?”

周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林晚。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男人的合影,左边的是陈默,笑容干净,右边的就是周明,比现在年轻一些,眼角的疤痕很明显。“这是我们去年的合影。”

林晚看着照片,又看了看周明,心里的警惕稍微放下了一些。“陈默他……你有他的消息吗?”

“没有。”周明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但我知道他没有死。张建军那个人,虽然心狠手辣,但他需要陈默手里的证据,不会轻易杀他。”

“证据?”林晚想起了录音笔和苏梅的信,“除了苏梅的事,还有其他证据吗?”

“有。”周明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陈默失踪前,给我发过一条短信,说他发现了和平里小区拆迁的黑幕。张建军不仅杀了苏梅,霸占了她的房子,还和拆迁办的人勾结,想低价收购老楼,然后高价卖给开发商,从中牟取暴利。”

林晚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复杂。“那陈默的证据,就是关于拆迁黑幕的?”

“是。”周明点了点头,“他说他找到了张建军和拆迁办勾结的合同和转账记录,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张建军一直想得到这些证据,所以才抓了陈默,逼他交出来。”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林晚急切地问,“录音笔里有张建军和李娟的罪证,我们可以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周明摇了摇头:“不行。张建军在拆迁办有关系,警察里可能也有他的人。我们现在报警,不仅可能抓不到他,还会打草惊蛇,危及陈默的安全。”

“那我们该怎么做?”林晚有些绝望了。

“找到陈默,拿到他手里的证据,然后一起曝光他们。”周明的眼神很坚定,“我已经打听好了,张建军有一个秘密据点,在城郊的一个废弃仓库里,陈默很可能被关在那里。”

“废弃仓库?”林晚心里一紧,“我们现在就去救他吗?”

“现在不行,太危险了。”周明说,“张建军肯定派了人看守。我们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商量一下对策。”

林晚点了点头,她现在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周明扶着她,慢慢走出废弃厂区。脚底的伤口依旧很疼,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她知道,现在不能退缩。

周明把林晚带到了他租住的地方,一个离和平里小区不远的老旧小区。房子不大,却收拾得很干净。周明给她找了一双干净的拖鞋,又拿来医药箱,帮她处理脚底的伤口。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周明一边说,一边用生理盐水清洗伤口。

林晚咬着牙,疼得浑身发抖,眼泪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她看着周明认真的侧脸,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中,总有人在默默帮助她。

处理好伤口,周明给她倒了一杯热水:“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做点吃的。等天亮了,我们再想办法救陈默。”

林晚接过热水,点了点头。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录音笔,心里乱糟糟的。她想起了苏梅的日记,想起了照片上那个模糊的身影,想起了老太太的眼泪,还有赵磊和老太太的安危。

“周哥,”林晚突然开口,“你知道李娟吗?苏梅的闺蜜。”

“知道。”周明端着一碗泡面走过来,放在她面前,“陈默跟我提起过她。他说李娟和苏梅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苏梅死后,李娟就搬走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她没有搬走,”林晚叹了口气,“她一直潜伏在附近,而且,她也是杀害苏梅的帮凶。”

周明愣住了:“帮凶?怎么回事?”

林晚把李娟的事告诉了周明,包括她的嫉妒、和张建军的勾结,还有刚才在302室和后巷的打斗。

周明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人。苏梅真是瞎了眼,把她当最好的朋友。”

“她也是被张建军威胁的吧?”林晚有些不确定地说,“她刚才说,张建军抛弃了她,和那个寡妇在一起了。”

“或许吧,但这不能成为她背叛朋友、参与谋杀的理由。”周明的语气很坚定,“不管怎么样,她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林晚点了点头,拿起泡面吃了起来。虽然没什么胃口,但她知道,必须保持体力,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吃完泡面,林晚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着了。她太累了,身心俱疲,梦里全是302室的诡异场景、午夜的敲门声和李娟狰狞的面孔。她吓得一次次惊醒,每次醒来,都发现周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警惕地看着门口,像是在守护着她。

天快亮的时候,林晚终于睡熟了。等她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周明不在屋里,桌子上放着一份早餐,还热着。

她拿起早餐,刚吃了几口,周明就回来了。他的脸色有些凝重:“我打听好了,城郊那个废弃仓库,确实是张建军的据点。我还看到了他的人,守得很严。”

“那我们该怎么救陈默?”林晚放下早餐,急切地问。

“硬闯肯定不行。”周明皱着眉头,“我们得想个办法,引开看守的人,然后趁机救走陈默。”

“我有个主意。”林晚突然想起了什么,“张建军不是想要录音笔吗?我们可以用录音笔引他出来。”

周明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我们可以假装要和他交易,用录音笔换陈默。然后在交易地点设下埋伏,趁机救走陈默,再把他交给警察。”

“可是,我们没有帮手啊。”林晚有些担心,“就我们两个人,万一不是他们的对手怎么办?”

“我联系了几个朋友,他们都是正义之士,愿意帮我们。”周明笑了笑,“他们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估计中午就能到。”

林晚松了口气:“太好了。”

“我们现在就给张建军打电话,约他交易。”周明拿出手机,“就用你的手机打,他知道你的号码。”

林晚点了点头,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了那个陌生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张建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阴狠:“林晚,录音笔在你手里吧?想怎么样?”

“我要和你交易。”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努力维持着镇定,“用录音笔换陈默。”

“交易?”张建军冷笑一声,“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

“因为录音笔里不仅有你和李娟杀害苏梅的证据,还有你和拆迁办勾结的证据。”林晚故意说道,她想试探一下张建军的反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张建军咬牙切齿的声音:“你怎么知道拆迁的事?”

“我不仅知道,还知道你把陈默关在了城郊的废弃仓库里。”林晚的语气很坚定,“如果你不答应交易,我就把录音笔交给媒体,让你身败名裂。”

张建军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利弊。“好,我答应你。”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交易地点就设在和平里小区后面的废弃厂区,下午三点,你一个人来,不许带其他人,否则我就杀了陈默。”

“不行。”林晚立刻拒绝,“我要先见陈默,确认他没事。而且,我可以一个人来,但你必须保证我的安全。”

“可以。”张建军毫不犹豫地答应,“下午两点,你先到废弃厂区,我让你见陈默。三点,我们再交易。”

“好,一言为定。”林晚说完,挂断了电话。

挂掉电话,林晚的手心全是冷汗。“他答应了。”

“我猜到他会答应。”周明的眼神很坚定,“录音笔里的证据对他太重要了,他不可能冒险让证据曝光。”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晚问。

“等我的朋友来了,我们就去废弃厂区埋伏。”周明说,“你下午两点去见陈默,尽量拖延时间,我们会在暗中保护你。只要看到陈默,我们就立刻动手,救走他,然后把张建军的人一网打尽。”

林晚点了点头,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她不知道下午的交易会不会顺利,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救回陈默,但她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中午,周明的朋友来了。一共三个人,都是身材高大的男人,看起来很可靠。周明给他们介绍了情况,然后几个人一起商量了详细的计划。

下午一点半,周明和他的朋友先去了废弃厂区埋伏。林晚则独自一人,朝着废弃厂区走去。脚底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却走得很坚定。

走到废弃厂区门口,林晚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厂区里依旧杂草丛生,几栋破旧的厂房立在那里,显得格外阴森。

“我来了,陈默在哪里?”林晚大喊一声。

“在这里。”张建军的声音从一栋厂房里传来。

林晚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走进厂房。厂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根生锈的钢梁和一些废弃的机器。陈默被绑在一根钢梁上,嘴巴被胶带封住,头发凌乱,脸上有明显的伤痕,看起来受尽了折磨。

“陈默!”林晚心里一疼,想要冲过去,却被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拦住了。

张建军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狰狞的笑容:“录音笔带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