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那个相框,还立在书架上。那是他们结婚第一年,在海边拍的合影。照片里的她笑得灿烂,他站在她身旁,眼神温柔。
现在看来,那笑容刺眼得像是一种讽刺。
靳菲儿的手有些抖,她拿出手机,再次拨打唐允哲的号码。
依旧是关机。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检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浴室里,他的洗漱用品还在,但毛巾是干的,说明他昨晚没在这里洗漱。
她冲下楼,检查车库。
那辆黑色的轿车不见了。
她松了一口气,也许他只是开车出去散心了。也许他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她的手机一直握在手里,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没有任何消息进来。
晚上七点,她的手机突然震动。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她立刻点开,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靳小姐,我是唐先生的律师。关于他留下的遗嘱和相关文件,需要您明天上午十点到事务所签署。请务必准时到场。】
靳菲儿盯着那行字,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站起来,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遗嘱?”
她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她立刻回拨那个号码,提示空号。
她冲进书房,疯狂地翻找文件柜。在最底层的抽屉里,她找到了一个牛皮纸袋,上面写着“遗嘱”两个字。
她颤抖着拆开,里面是一份打印好的文档。
【本人唐允哲,名下所有资产,包括但不限于股票、基金、房产及现金,全部捐赠给‘希望工程’慈善基金会。本人名下车辆捐赠给市福利院。本人名下所有保险受益人变更为……】
没有提到她。
一个字都没有。
纸张从她手中滑落,飘散在地板上。
她瘫坐在椅子上,呼吸急促。她抓起车钥匙,不顾一切地冲出别墅。
她要去找他。
她要问清楚。
车子在夜色中飞驰,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能盲目地在城市里绕圈。经过他们常去的餐厅,经过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公园,经过他上班的公司。
都没人。
她把车停在路边,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肩膀剧烈颤抖。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孟思远。
“姐姐,你现在在哪里?我好担心你……”
“闭嘴。”她声音嘶哑,带着从未有过的狠厉,“孟思远,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委屈的声音:“姐姐,你怎么了?我知道你难过,但我真的不知道允哲哥去了哪里……”
“够了。”靳菲儿打断他,“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她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窗外,霓虹灯闪烁,映照着她苍白的脸。她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眼眶通红,眼神空洞。
她突然想起昨晚,唐允哲坐在露台,看着远处的江面。那时他的背影,孤独得像一座雕像。
她当时以为他只是在赌气。
现在她才明白,那是一个告别。
他把自己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抹去了。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江边。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去那里,只是本能地觉得,他或许会留在有水的地方。
江风吹得她脸颊生疼。她站在桥上,望着漆黑的江面,眼泪终于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