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偕不负良辰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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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楚今渊——!”曲红昭目眦欲裂,猛地从马上跃下,张开双臂挡在追风身前,“我看谁敢!”

几名粗壮家丁持棍上前,见状有些迟疑。

“动手!”楚今渊厉喝。

家丁不再犹豫,举起木棍就要朝追风身上打去!

千钧一发之际,曲红昭竟猛地转身,用后背紧紧护住了追风的头颅和脖颈!

“砰!”

沉重的木棍狠狠砸在她的肩背上,闷响令人心惊。

她身体剧震,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却死死咬着牙,没有让开。

“曲红昭!你疯了?!”楚今渊瞳孔骤缩,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不过是一匹马!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

曲红昭缓缓转过头,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色惨白如纸,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楚今渊,你从来……都不了解我。”她看着他,一字一顿,“不过没关系。以后……你也永远不必了解了。”

说完,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呕出一大口鲜血,软软地倒了下去。

“夫人——!”春晓的尖叫响起。

楚今渊下意识想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到她冰冷的衣袖,又猛地顿住。

他看着地上那摊刺目的鲜血和她了无生气的脸,心脏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传来一阵陌生而尖锐的钝痛。

再次醒来,已是两日后。

曲红昭费力地睁开眼,浑身都疼,尤其是后背,**辣地灼痛。

“追风……”她沙哑着开口。

“夫人,您醒了?”守在床边的春晓连忙凑过来,眼睛红肿,“追风好好的,养在后院马厩里。小侯爷他……最后终究是没让人动手。”

曲红昭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春晓却哭得更凶了:“可是夫人,您昏迷这两天,小侯爷一次都没来看过您!他一直守在顾**那边,连、连太夫人留给他的那颗保命的九转还魂丹,都拿去给顾**用了!您伤得这么重,他却……”

曲红昭闭上眼:“以后这些事,不必告诉我。”

他怎么对顾青梧,与她再无干系。

她的心,已经不会再为这些事泛起一丝涟漪了。

接下来的日子,曲红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在房中静养,顺便整理出征所需的一应物品。春晓虽不解,但也只当她是心灰意冷,不再理事。

直到这日,管家来报,顾青梧的祖母病逝,按照礼数,侯府需派人前去吊唁。

曲红昭什么都没说,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去了顾府。

灵堂一片缟素,哭声凄切。

楚今渊果然在,他一身玄色常服,身姿笔挺地站在顾青梧身侧,正低声安慰着哭得几乎晕厥的顾青梧,神情专注温柔,从头至尾,没有朝曲红昭这边看过一眼。

直到顾老夫人下葬时,楚今渊忽然开口,提出要将自己的名字,以孙婿的名义,刻在顾老夫人的墓碑上。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宾客们面面相觑,目光隐晦地在曲红昭身上打转。

谁都知道,当年曲红昭父母战死沙场,下葬时,她想将楚今渊的名字以女婿身份刻上墓碑,却被他当众一掌拍碎石碑,厉声斥责:“曲红昭!别做这种让我恶心的事!”

如今,他却主动要将自己的名字,刻在顾青梧祖母的墓碑上。

何其讽刺。

顾青梧似也吓了一跳,连忙柔声劝阻:“小侯爷,这……这不合规矩。姐姐还在呢,您这样……姐姐会生气的。”

楚今渊却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青梧,若非当年圣命难违,我本该是你的夫婿,是你祖母名正言顺的孙女婿。老夫人临终前,最大的遗憾便是未能亲眼看到你我成婚。今日,就让我尽一尽这份心吧。”

说完,他抬眼,冷冷地扫向一直沉默站在人群外的曲红昭,语气带着惯有的讥诮和警告:“你就算有意见,也无用。”

曲红昭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

“我为什么要有意见?”她声音清晰,不高不低,却足以让所有人听清,“你的名讳,你想刻在哪里,都是你的自由。以后你和顾**如何,我都不会管,也懒得管。”

楚今渊神色一僵,完全没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

他预想中的愤怒、难堪、哭闹,一样都没有。

她平静得……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