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和我爹结婚的阿姨,你知道我爹有老婆孩子吗?”
稚嫩的童音响起,声音不大不小,但却将周围人的视线都给吸引过来。
陈小青只觉得脸上臊得慌,她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努力柔着声音。
“你就是小满吧,长得真可爱,阿姨跟你爸爸还有妈妈的事比较复杂,我们大人会处理好,不要太担心。”
她说着,抬手准备摸姜小满的头。
姜小满这次没躲,依旧看着她,“所以,阿姨你不仅知道我爹已经有老婆了,还知道有三个孩子,但你还是跟他结婚了,我爹跟我娘并没有离婚,所以阿姨你是姨太太吗?”
“可是张阿姨说,现在新社会已经不能有姨太太啦。”
姜小满的这句姨太太是绝杀。
姜献国顾不得其他,赶紧过来阻止小女儿的童言无忌。
“小满,你还是孩子,大人的事很复杂,你乖,不懂的事不要再说了。”
姨太太一词一出,别说晋升,不挨个大处分都算他走运。
“哎哟喂,姜团长,咱现在可不兴搞姨太太,这不是开倒车吗?”
“咦,感情陈干事知道人家有老婆有孩子啊。”
“这男人啊,发达了就容易忘本,所以我晓得我家老王这边稳定下来后,第一时间就带着孩子来了,哪个骚狐狸要是敢在我家老王面前搔首弄姿,老娘撕吧不死她!”
“人啊,总是容易忘本。”
听着旁边各种阴阳怪气的声音,姜献国是真后悔了。
他后悔没回家把事情处理妥当就急匆匆跟陈小青领了证,现在事情乱成一团麻。
陈小青脑子懵了,她不可置信看向姜献国,“献国,你女儿什么意思,你跟你前妻没离婚?”
大院里多数家属都是没什么文化的粗人,听着狐狸精,勾引,算计之类的话,她知道必须尽可能把自己摘出来。
姜献国离婚这事,她知道一点,但不清楚他具体怎么做。
当时他们二人在城里约会,路过照相馆,她便缠着姜献国拍照。
两人当即拍了结婚照,光有照片没证怎么行?
姜献国在军区一众糙汉里长相算是出众的那一挂,前途一片光明,她不好好把握,万一被别人截胡怎么办?
陈小青迫切想要把握住他,姜献国私德方面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嫌弃原配粗鲁没文化,陈小青家境优渥,她爸开了个面粉厂,她本人更是优秀,有学识有才华,这样的妻子才能够给他更好的助力。
双方都迫切想绑定在一起,姜献国便说给家里去封信,他会处理好一切,陈小青也就安心跟他领证。
他说的处理好就是这样吗?
她莫名成了姨太太,太荒谬了!
“不是,小青你听我解释,这事有误会,我会处理好,没有什么姨太太,你就是我姜献国合法老婆。”
姜献国知道,他不能认,这事不能再这么闹下去了。
王秀兰被气得胸疼,脑仁也一抽一抽,她深呼口气,惨然一笑,“哈,误会?”
“这词用的,姜铁柱你还要不要脸啊,你写封信就算离婚,我倒要去问问你们军区领导,有没有这样的理。”
她说着,拿出姜献国寄回家的那封离婚信就要去找领导要个说法。
“够了,王秀兰你别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我们坐下来心平气和好好谈不行吗?三个丫头还小呢!”
姜献国没办法,只能用孩子来拿捏王秀兰。
希望她脑子没那么不清楚,他不好过,三个孩子又能好到哪儿去呢?
孩子的确是王秀兰的软肋,她不想三个女儿走她的老路。
双方进屋关起门解决事情,一众好事的围观群众也不离开,甚至有的人趴人家门口窗边想知道更多细节。
姜献国被人这样看热闹,气得恨不得拿扫把赶人,但和那些老嫂子小媳妇讲道理或动粗都没用,只能关上门快点将事处理。
王秀兰这会儿也被气懵了,进屋之后双方又开始噼里啪啦交战。
“姜铁柱,到底是谁把事情弄得这么难看?我现在也不急了,我等着领导来。”
姜献国心里埋怨他爹娘怎么让王秀兰来部队找他,把事情弄得越来越复杂。
但显然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深呼口气,开始服软。
“秀兰,事情的确是我做的不够好,但我和你的确不是一路人,我说的是在思想上,强在一起只会让生活变得一地鸡毛。”
“分开大家各自安好,只要你没再结婚,我每个月都会给你生活费补偿,三个孩子我也会负责到底,尽可能给她们好生活,我好,作为我孩子的她们也会更好,不是吗?”
王秀兰沉默,不管她再怎么委屈和生气,但不可否认姜献国最后那句话是真的。
“你现在说不是一路人就不是一路人,十多年来我姐在你家当牛做马给你养孩子照顾老人,现在你发达了就想把我姐一脚踹开,我告诉你这事没门!”
“你这是做的忒不地道,就算要离婚分开,起码得正大光明和我姐谈,而不是轻飘飘的一封离婚信,转头这边就跟人勾搭上。”
这个年代离婚对于女性来说本就不友好,姜献国还用这种方式侮辱王秀兰,一点担当没有,真该死啊!
“王大姐,事情是我跟献国考虑不周,现在木已成舟,不管你什么要求我们都会尽力做到。”
“我让你滚呢?”
王秀兰不管陈小青是真心还是实意,不买她账。
陈小青表情一愣,紧接着委屈巴巴看向姜献国。
姜献国脸一沉,眉头一皱,“秀兰,是我姜献国对不起你,要打要骂随你,小青是无辜的。”
王秀兰忍无可忍,上前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啪一声,声音十分清脆响亮,王秀兰手也疼,暗暗甩了甩手,内心一片凄凉,骂道:“姜铁柱,你真不是个人。”
他改名,她非要叫他原名,当真以为改了名就可以和以前进行切割了?
王东来怕他恼羞成怒,往前一跨,怒问:“她无辜,我姐就活该吗?”
“这位小同志说得对,姜献国你真是尽做混账事,老子非得对你军法处置不可!”
随着一声浑厚低沉的怒声响起,房门被推开,为首的是一身高一米八左右,但身形比较瘦弱的儒雅中年男人。
与他儒雅外表不同,此时他的怒意让他的气场大到令人不敢直视,紧跟在他身后的是崔国涛以及妇女主任刘思君。
“军长,您怎么来了?”
姜献国腾的一下站起,整个人显得很是无措。
“怎么?我不该来?再不下来看看,我手底下的兵都烂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