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早上好。”人事总监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片死寂，“我向大家正式介绍，这位是沈渡先生，从今天起，他将担任我们设计部的总监，全面负责部门工作。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带着几分试探和敬畏。

沈渡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人身上过多停留，仿佛眼前这些鲜活的面孔，都不过是办公环境里无机质的组成部分。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却毫无温度：“十分钟后，会议室，全体部门会议。”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客套的开场白。一句话，简明扼要，不容置喙。

说完，他便在人事总监的指引下，径直走向了那间空置已久、视野最好的总监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在他身后合上，将他与外面这个世界隔绝开来。

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天哪，气场也太强了吧！”

“真人比照片上还帅，就是看起来好冷……”

“这下有好戏看了，感觉他是个狠角色。”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向乔安，她却什么也听不见。她只是僵硬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冰凉。刚才那短暂的一瞥，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甚至不敢确定，他的目光是否曾掠过自己。或许在他的世界里，她早已是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像素点。

十分钟后，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沈渡坐在主位上，面前只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淡漠的脸。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那富有节奏的“叩、叩”声，像精准的节拍器，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不管你们过去的工作习惯是怎样的，”他终于开口，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今天起，这里只有我的规则。”

他的视线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冷静地剖析着每一个人。当那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乔安身上时，她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停止了跳动。

只有一秒，甚至不到一秒的对视。

她从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看不到任何情绪。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熟悉感。那是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冰冷，疏离，且带着不加掩饰的评判。

就是这一秒，让乔安如坠冰窟。她下意识地垂下眼，双手在桌下紧紧绞在一起，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软肉里，试图用疼痛来抵御那灭顶而来的窒息感。

而沈渡的目光早已移开，仿佛她只是沿途一个无足轻重的标记。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目光交汇的瞬间，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混乱的画面。

那是三年前，“星海湾”项目最终评审失败的那个下午。会议室里充斥着客户愤怒的咆哮，电话铃声尖锐地响个不停，文件散落一地。而在一片狼藉的中心，乔安穿着那件他送给她的白色连衣裙，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漂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只是反复喃喃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那张无助、脆弱、被彻底击垮的脸，深刻地烙印在他的记忆里。从那一刻起，她的名字就和“失败”这个词，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他花了整整三年时间，在北美从头开始，用一个又一个成功的项目来洗刷那次失败带来的耻辱。他以为自己早已将过去埋葬，可再次看到她，那份属于失败的、黏稠而无力的感觉，又一次清晰地翻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