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老宅的客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过于刺眼。

宋翊坐在中央的真皮沙发上，宋父宋母一左一右地围着他说笑。他穿着剪裁得体的米色毛衣，笑容得体又疏离，像一件刚出土的珍贵瓷器，被小心翼翼地供奉着。

“阿翊，这五年你在外面受苦了。”宋母抹了抹眼角，声音哽咽，“以后家里就是你的靠山，谁也别想再欺负你。”

“妈，我都习惯了。”宋翊温顺地低下头，余光却瞥向了站在玄关阴影处的宋修远。

宋修远手里还提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食材，塑料袋勒得指节发白。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就像一个误入别人家宴的陌生人。

“修远，你愣着干什么？”宋父终于注意到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还不快过来见见你哥哥？虽然不是亲生的，但这些年在宋家，也算是你的兄长。”

宋修远走上前，将袋子放在茶几旁。

“哥。”他叫了一声，声音平静。

宋翊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他伸出手，握住宋修远的手腕：“修远……这些年，辛苦你了。”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宋修远感觉到那只手冰冷且用力，像是在宣示某种主权。他想抽回手，却被宋翊握得更紧。

“哎呀，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宋母笑着打圆场，转头看向宋修远时，笑意淡了几分，“修远，你手里提的什么？阿翊刚回来，家里有阿姨做饭，不用你操心这些。”

“是排骨和玉米。”宋修远回答，“妈，你不是说最近胃口不好，想喝汤吗？”

宋母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宋翊：“瞧我，都忘了。阿翊刚回来，家里得多做些好菜。”

那碗汤，原本是宋修远特意为母亲熬的。

他没再说话，默默地将袋子提到了厨房。

晚宴时，长长的餐桌旁，宋父宋母坐在主位，宋翊坐在宋父旁边，那是宋修远平时的位置。他被安排在了餐桌的最末端，隔着长长的桌布和精致的餐具，对面是宋翊笑得温润的脸。

“阿翊，这次回来，就别再走了。”宋父举起酒杯，“集团那边的事务，你也该慢慢接手了。修远虽然做得不错，但终究是外人……”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宋修远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爸，我刚回来，还需要适应。”宋翊谦虚地笑着，眼神却看向宋修远，“修远在公司做得很好，我不能抢了他的功劳。”

“什么抢不抢的，你是宋家的长子，这是你应该的。”宋父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宋修远低头扒了一口饭，米粒有些硬，卡在喉咙里。

坐在他对面的纪清雪，全程没有看宋修远一眼。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裙，妆容精致，正侧头听着宋翊说话，偶尔点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