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按摩惹的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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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光着脚在浴室瓷砖上扭拉丁,正陶醉在自封的「浴室舞后」幻想里,脚心突然一滑——

整个人像只被甩飞的麻袋,狠狠砸向浴缸边缘。

「砰!」

胸口撞上陶瓷缸沿的瞬间,闷疼炸开,疼得我眼前发白。

眼泪不受控制地飙出来,我低头一看,好家伙,青红一片,肿得像发了酵的小馒头。

「陈豆豆,你今年犯太岁是不是?跳个舞都能把自己摔成伤残人士。」

摸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打下「**」,搜索结果跳出来一排暧昧粉红招牌。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裹上浴巾,头顶卷发夹都没摘,揣着身份证就冲出门。

夜风一吹,脑子清醒了半分。

「等等……去**店按胸?这跟去理发店治痔疮有什么区别?尴尬系数直接爆表啊!」

可胸口一阵阵抽痛,我吸着凉气,视死如归地推开小区旁那家「舒心盲人**」的玻璃门。

前台阿姨从手机里抬起头,目光在我浴巾、卷发夹和龇牙咧嘴的表情上扫了个来回,露出个「我懂的」微笑。

「要最快的**!」我拍着桌子,豁出去了,「专攻……胸部淤青!」

阿姨笑容更深了,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递来钥匙。「包厢202,**马上到。」

「她那是什么眼神?我脸上写着『欲求不满』四个大字吗?」

包厢里弥漫着廉价精油和旧沙发混合的怪味。

我坐立不安地等了二十分钟,**连个影子都没有。

胸口疼得直抽冷气,火气噌噌往上冒。

「人呢?再不来我投诉了!」我扯着嗓子喊,「这钱我不……」

「砰——!」

包厢门被猛地撞开。

刺眼的警灯红光瞬间灌满狭小空间,晃得我睁不开眼。

杂乱的脚步声涌入,一道低沉严厉的声音劈开嘈杂:

「不许动!警察扫黄!」

我浑身一僵,浴巾差点滑落,手忙脚乱死死按住胸口。

惊吓混着疼痛,让我倒吸一口凉气,表情估计扭曲得像见了鬼。

几个警察迅速散开检查。

为首的那个转过身,朝我走来。

警靴踏在地板上,沉稳,有力。

我哆嗦着抬头,想解释,目光撞上来人脸的瞬间——

大脑「嗡」的一声,彻底死机。

王子晨。

大学时让我舔屏三年的法学系校草,篮球队队长,行走的芳心纵火犯。

如今他穿着笔挺警服,肩线平直,腰身紧束,那张曾经出现在我无数深夜幻想里的脸,褪去少年气,多了棱角和锐利,在警帽下帅得更加人神共愤。

他正低头看着手里刚收上去的我的身份证,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

然后,他抬眼。

目光像带着冰碴子的手术刀,把我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陈豆豆?22岁?」他开口,声音比记忆里低沉,也冷得多,「在这里做什么?」

「……我在做梦。对,一定是摔得太疼出现幻觉了。王子晨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警服抓我扫黄?」

我舌头打了结,喉咙发紧,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自动播放他大学时打篮球的样子——汗湿的球衣,起跳时绷紧的小腿线条,进球后笑着撩起衣摆擦汗露出的腹肌……

「我在问你话。」他眉头皱起,语气更冷,带着明显的失望和鄙夷,「年纪轻轻,做这种事,不觉得丢人?」

「丢人」两个字像针,猛地扎醒了我。

「我没有!」我急得从沙发上弹起来,忘了疼痛,也忘了浴巾岌岌可危,「我是来**的!我胸口摔伤了!你看!」

急火攻心,加上他那「你看我信不信」的嘲讽眼神,我脑子一热,做出了这辈子最后悔也最彪悍的举动——

我唰地扯开浴巾一边肩带!

青红发紫、肿得老高的伤痕,赫然暴露在明晃晃的灯光下,还有没擦干的水痕和卷发夹的可笑造型。

整个包厢安静了一秒。

王子晨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白皙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色,尤其耳尖,红得几乎滴血。

他猛地别开视线,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都变了调:

「把、把衣服穿好!」

「陈豆豆,你完了。你在暗恋多年的男神面前,表演了浴巾滑落秀。虽然重点部位没曝光,但跟**社死有什么区别?地球已经不适合你居住了,快联系火星移民局吧。」

我手忙脚乱拉好浴巾,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周围传来极力压抑的「噗嗤」声,几个年轻警察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王子晨深吸一口气,强行板起脸,恢复那副假正经的严肃模样,但通红的耳朵出卖了他。

「情况特殊,」他清了清嗓子,「但流程要走。带回去做笔录。」

「笔录……这三个字听起来就像公开处刑。」

被「请」上警车时,我缩在最角落,警灯「呜呜」旋转,红光一次次掠过我的脸。胸口很疼,但脸更烧。

人生二十二载,从未如此刻般渴望隐形。

警局灯火通明。

刚进门,就有几个脑袋从工位后探出来,窃窃私语和低笑声隐约飘来:

「哟,王队亲自带回来的?」

「这造型……挺别致啊。」

「失足妇女现在流行居家浴巾风了?」

王子晨脸色一黑,凌厉的眼风扫过去,低吼:「都很闲?需要我给你们找点案子?」

众人瞬间作鸟兽散。

他把我带进一间小的笔录室,关上门,隔绝大部分窥探的目光。

他倒了杯温水推过来,自己坐在对面,打开记录本,语气公事公办,但比在**店缓和了些:「说吧,从头到尾,详细经过。」

温水透过纸杯传到指尖。

我捧着杯子,像捧着救命稻草,从浴室跳拉丁开始,到摔伤,到鬼迷心窍搜**,再到勇闯「舒心」……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这情节离谱得像是编的。

偷偷抬眼瞄他。

他低着头记录,侧脸线条绷着,但嘴角在微微抽搐,显然在努力压制笑意。

那点忍俊不禁,冲淡了他身上的冷硬感。耳根那抹红,还没完全褪去。

「他是在笑我吗?一定觉得我是个绝世奇葩吧……但总比觉得我是失足妇女强点,对吧?」

「所以,」他停下笔,抬头看我,眼神里有一丝极力隐藏的无奈和好笑。

「你因为洗澡摔伤胸口,半夜裹着浴巾,夹着卷发夹,跑去**店,要求专攻胸部?」

我点头,脚趾在鞋子里已经抠出了一套三室一厅了。

「知道了。」他合上本子,看了眼墙上的钟,凌晨三点。「情况核实了,你可以走了。」

我如蒙大赦,站起来就想溜。

「等等。」他叫住我,顿了顿,「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

「送我?王子晨要送我回家?这是扫黄后续服务吗?不对不对,这是人民警察爱人民……」

我傻愣愣地跟着他下楼,坐上那辆喷涂着警察标志的SUV。

车里很干净,有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股很清爽的皂角香,像是他身上的味道。

我拘谨地缩在副驾,眼睛不敢乱瞟,但余光总能捕捉到他握方向盘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还有他专注开车的侧脸,睫毛长得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救命,他怎么连睫毛都这么好看……陈豆豆,收起你的色心!你刚刚还在他面前扯浴巾呢!」

心跳得像在打鼓,在安静的车厢里,我怀疑他都能听见。

车子稳稳停在我租住的老小区门口。

路灯昏暗,树影婆娑。

我低声道谢,去解安全带。

手指有点抖,按了几下才按开。

「这个,」他突然从储物格里拿出一板药,递过来,「止痛的,外敷的药膏在里面。按时用,别再……瞎折腾了。」

我怔怔接过,冰凉的药板被他握得带了点体温。就在我手指碰到他指尖的瞬间——

一股微弱的电流般的触感,倏地窜过手臂。

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药板差点掉下去。脸颊「轰」地一下,再次烧起来。

王子晨似乎也愣了一下。

他迅速收回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一声,目光转向窗外,只留给我一个泛着可疑红色的耳廓。

「……谢谢王警官。」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冲进小区楼道。

直到跑到楼道口,我才敢停下,扶着墙大口喘气。

回头望去,那辆警车还停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昏黄的路灯光透过车前窗,模糊地勾勒出他坐在驾驶座的身影。

安静,挺拔,莫名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

我握紧了手里带着他体温的药板,胸口摔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心跳,却为另一种原因,失控地狂跳起来。

「这算什么呢?史上最社死的重逢?王子晨……他明天醒来,会不会觉得今晚抓了个神经病?」

「可他还给我药了。他还送我回家了。」

风吹过发烫的脸颊,我摸着砰砰乱跳的心口,那里除了疼痛,似乎还发酵出一点别的、酸酸甜甜的东西。

这大概是我人生中最混乱、最尴尬、最想原地消失的一个夜晚。

却也是我离那颗照耀了整个大学时代的星星,最近的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