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之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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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陆时,是云符宗一个不起眼的内门弟子。炼气大圆满卡了三年,筑基丹的影子都没瞧见。宗门里,我算不上什么天才。论灵根,平平无奇;论修为,更是垫底。可唯独在符箓一道,我有些异于常人的天赋。那些旁人看了头晕脑胀的符纹,在我眼里,却是条理分明,像极了精妙的算术题。

这不,师门这次探秘境,我被长辈抓来帮忙破解一处古禁制。

“陆时,这处纹路有些古怪。”师伯指着石壁,眉头紧锁。他拂去青苔,露出一片斑驳符阵。我凑上前去,指尖轻触。冰凉,粗糙。符纹交错复杂,透着一股幽远气息。我的神识如水波般探入,符阵立刻在我识海中铺展开来。这并非寻常的防御禁制。它更像是一个指向性的引导符阵。我心头升起疑惑。这片秘境,前人记载清晰,何曾提过还有这等玄机?

“师伯,这似乎不是禁制。”我收回手,语气有些凝重。“它是个传送阵,被一层假象符纹遮蔽了。”师伯闻言一愣。他皱眉沉思。旁边几个师兄师姐也围过来。他们窃窃私语,显然不信我一个炼气期小辈的判断。

“胡闹!什么传送阵,老夫探查数次,分明是古禁制!”师伯斥道。他拂袖,想要强行破阵。我来不及阻止。我感觉到了,那些符纹正在颤动,像被唤醒的远古巨兽。一股强烈的空间波动瞬间将我笼罩。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石壁、符阵、师伯惊愕的面孔,全被拉伸成诡异的线条。

剧烈的眩晕感袭来。我感觉自己像一片被卷入风暴的树叶,毫无抵抗之力。身体被撕扯,又被挤压。意识时断时续。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瞬,也许万年。

当我再次恢复知觉时,入眼是一片死寂的白。我挣扎着坐起身。全身酸痛,骨头似乎要散架。我环顾四周。这是一片巨大的广场。地面、墙壁、头顶,全是温润的白玉。没有一丝灰尘,没有半点生气。更没有我的师伯,我的师兄师姐。

秘境,不是这样的。

我尝试调动灵力。经脉空空荡荡,丹田里一片死寂。灵力,没了?我瞳孔猛缩。这怎么可能?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哪怕受了重伤,也不至于完全消散啊!我祭出本命符笔,想画一张最简单的火球符。符笔黯淡无光,毫无反应。它只是一支普通的笔。

一种极度的不安涌上心头。我感觉后背发凉。这地方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广场中央,立着一块十丈高的巨型白玉璧。它同样通体洁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我走了过去。玉璧上,密密麻麻刻着蝇头小字。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一股森冷的法则气息。我认出那是一种古老文字。这种文字,我曾在宗门古籍中见过,专门记载上古仙人试炼所用。

《飞升玉律》。四个大字,赫然在列。

我屏住呼吸,逐字逐句读下去。

“此地无日月,以‘钟鸣’为一日之始末。钟鸣时,必须身处‘安神室’内,否则将被墟所噬。”

“所有门上挂有‘安神室’牌匾的房间,皆为死地。”

“墟内禁绝一切声响,违者将招来‘巡守’。但每日午时,你必须面向白玉璧,高声诵读此律一次。”

“切勿相信任何人对你伸出的援手,独自前行是唯一的生路。但通过‘问心桥’的条件,是两人结为‘道侣’,同心同步。”

“墟内没有食物与水,但你的身体不会感到饥渴。”

“找到‘飞升台’,即可离开此地。但请记住,主动寻找‘飞升台’的人,永远找不到它。”

我倒抽一口凉气。这玉律,字字珠玑,却又处处是陷阱。矛盾,彻头彻尾的矛盾!比如“安神室”,必须进去,却又是死地?这算什么?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悠远的钟鸣,突然响彻整个白玉广场。嗡——!声音沉重,仿佛直接敲击在我的灵魂深处。我全身一颤。钟鸣了!玉律说,钟鸣时必须身处安神室,否则将被墟所噬。可安神室,又是死地!

我本能地望向四周。广场边缘,一排排白玉建筑。它们样式古朴,门窗紧闭。大部分门上都悬挂着一块牌匾,赫然写着“安神室”三个字。我额头冒汗。这到底要我怎么办?是听从玉律前半句,还是相信后半句?

我的神识异于常人,记忆力近乎绝对。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都在我脑海中清晰无比。我瞬间想到了符箓的拆解之道。一道符阵,核心的矛盾点,往往是破解的关键。这条玉律的核心矛盾,就在“安神室”上。它要求我进,又告诉我进去必死。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