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以前,每次顾衡生病,苏云染都彻夜不眠地守在他的病榻前,给他敷热毛巾、给他擦汗、给他熬药喂药......每次一守就是七八天,可顾衡病好后,一次也没感谢过苏云染。
如今,林清雪只守了他两天,他就学会感恩了。
心里泛起阵阵寒意,但苏云染什么也没说。
她想这样也好,失望积攒得越多,她走得才会越干脆。
剥完山核桃后,苏云染便回了房间,她给自己血淋淋的双手上了药,然后缠好绷带,安静地养伤。
可顾景淮却不肯轻易地放过她。
第二天一早,顾景淮便推开了梧桐苑的门:“今日是元宵节,晚上皇宫设宴,邀群臣去宫中赏灯,需要正妃出席,你准备一下,我们一起去。”
苏云染什么也没说,起身去换了华服。
可等到上马车的时候,她却看到,林清雪已经坐在马车里了。
她一个妾,穿得却比苏云染这个正妃还要华丽,头上的孔雀鎏金冠上镶满了西域进贡的绿宝石,价值连城。
苏云染眸色暗了暗,宫里设宴,向来只有正妻能去,但顾景淮是摄政王,权倾朝野,他想带妾去,也没人敢拦,只不过这样一来,苏云染势必会成为整个上京城的笑柄。
“清雪还没进过宫,我带她过去长长见识。”顾景淮解释道。
顾衡也在一旁帮腔道:“林姨娘必须去,她还要照顾我呢,不像母妃,清闲得很,谁也不管。”
他板着小脸儿,一脸傲娇,但余光却时刻注意着苏云染,在观察苏云染的反应。
苏云染却看都没看顾家父子一眼,直接上了马车。
这冷漠的态度,让顾景淮和顾衡心里都堵了一口气。
于是,到了宴会上,他们开始争先恐后地宠爱林清雪。
皇宫里设了猜灯谜的游戏,猜中了有赏,顾景淮和顾衡父子俩才华横溢,次次都能猜中。
于是赏赐一件接着一件的送了过来,顾衡赢得了价值连城的夜明珠,他小心翼翼地捧到林清雪面前:“林姨娘,送给你,今晚你比这夜明珠更耀眼。”
顾景淮赢得了纯金打造的银河鹊桥簪,他也反手戴到了林清雪的头上:“清雪,你不是最喜欢牛郎织女的故事吗?这枚银河鹊桥簪和你最般配了。”
所有的赏赐,父子俩都争先恐后地献给了林清雪,苏云染坐在一旁,像个局外人。
众人忍不住开始小声议论起来:“景王妃这是失宠了吗?整场宴会,景王和小世子看都没看她一眼。”
“肯定失宠了,你看她穿得多寒酸,堂堂正妃,穿得还不如一个妾室。”
“夫君不爱她也就算了,就连儿子也不向着她,她这个正妻当得也太失败了。”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苏云染面不改色,她淡定地吃着糕点,甚至还有兴致欣赏舞姬优美的舞姿。
看着她这幅惬意的模样,顾景淮和顾衡的脸色全都阴沉了下来。
他们争先恐后地宠爱林清雪,本意是想看到苏云染吃醋,可她为什么不吃醋?她为什么不在乎?
用过晚膳后,便到了赏灯环节,苏云染跟随众人一起来到御花园,这里摆着各式各样的花灯,花灯连成一片,将夜色点亮。
然而,就在苏云染专心致志地欣赏花灯时,一旁的林清雪突然狠狠推了她一把!
苏云染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拉住了林清雪的胳膊。
然后两个人便一起摔进了花灯里!
花灯里点的都是明火,这一摔,火立刻烧了起来,摔进花灯里的苏云染和林清雪立刻被火焰包围了!
“不好了!来人啊!走水了!”太监们尖着嗓子喊了起来:“护驾!快护驾!”
人群乱作一团,一阵兵荒马乱中,顾景淮一个箭步冲过来,紧紧护住了林清雪:“清雪,你没事吧?”
顾衡也冲端着水盆过来救火的宫人们喊道:“先救林姨娘!她的袖子着火了!”
可明明,苏云染这边火势烧得更旺。
她的衣服熊熊燃烧着,身上也有大面积的烫伤,可顾景淮和顾衡父子俩没有一个人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