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玥，是个妖女。今天的目标，是那个佛子。他叫玄寂。修仙界无人不知的高岭之花。

一身白衣，坐在雪山之巅的莲台上，已经坐了九十九年。我踏雪而上，红裙在风中猎猎作响。

“和尚。”1他睁眼。瞳孔是淡金色的，没有情绪。“妖女。”他说，“退下。”我笑，

走近。“我偏不。”距离三步时，佛光荡开，将我震退。我踉跄，站稳。舔了舔嘴角的血。

“真狠。”“最后警告。”他重新闭眼。我催动魅术，周身泛起粉色雾气。“看看这个？

”雾气触及佛光，滋滋作响。玄寂再次睁眼。“雕虫小技。”他抬手，一道金光劈来。

我侧身躲过，雪地被炸出深坑。（不愧是圆满境。）“你就只会打打杀杀？”我歪头，

“修了这么多年，懂什么叫快乐吗？”“无需懂。”“可怜。”我叹气，“我来教你。

”话音未落，我指尖弹出三枚银针。他挥袖挡开。就在那一瞬，我闪到他面前。

距离不到一寸。他瞳孔微缩。“懂了吗？”我轻声问。“妖女！”我吻上去。佛光炸开。

我被震飞，摔在雪地里，肋骨断了几根。疼得吸气。玄寂还坐在莲台上，但嘴唇破了，

渗出血。他擦掉血，看着手指。“你破戒了。”我笑，咳出血沫，“第一戒，不杀生。

你伤了我。第二戒，不**。你被我亲了。”他沉默，眼神复杂。“滚。”他说。我爬起来。

“明天我还来。”“我会杀了你。”“试试。”我转身，一步一步下山。背后，

佛光紊乱了一瞬。（有戏。）第二天，我真的来了。带着伤，但换了身更红的裙子。

玄寂还在那里。雪落满肩。“早啊。”我挥手。他不动。“今天不打架。”我坐下，

离他三丈远，“聊聊天？”“与你无话。”“那我问你答。”我托腮，“你修圆满，

是为了什么？”“渡众生。”“众生包括我吗？”“包括。”2“那渡我。”我笑，

“用你的佛法。”他看向我。“你愿被渡？”“看你怎么渡。”我眨眼。他沉默了。很久。

“你心不诚。”他说。“那你教我诚心。”我站起来，走近，“从教我什么是情开始？

”佛光再次涌来，但比昨天弱了。（他在犹豫。）我顶着佛光，走到他面前。伸手，

触碰莲台边缘。“玄寂。”我第一次叫他名字。他睫毛颤了颤。“你活了这么久，不寂寞吗？

”“修行之人，无需凡俗情绪。”“骗人。”我指尖划过莲台，“你心跳快了。我听得见。

”他抓住我手腕。“够了。”“不够。”我盯着他，“我要你承认，你动了念。

”“那是你的魅术。”“魅术只对有心者生效。”我笑，“你若无心，

我亲你时你就该一掌毙了我。可你没有。”他松开手。“为何选我？”“因为你最干净。

”我抽回手，“我想看看，最干净的佛子染上颜色，是什么样。”“无聊。”“是挺无聊。

”我转身，“但这是我修的道。魅惑众生，证我本心。”“邪道。”“正道邪道，谁说了算？

”我回头，“你们佛门？”他无言。我下山。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3每天都来。

有时说话，有时安**着。有时故意用魅术撩拨。他起初抗拒，后来渐渐沉默。第十天，

我问：“你为什么不杀我？”“杀生是戒。”“但你伤过我。”“那是自卫。”“狡辩。

”我笑。他没反驳。第十五天，下大雪。我冷得发抖，却还是来了。他看我。“为何坚持？

”“好玩。”我搓手，“而且我打赌，你会把袈裟给我。”“不会。”“你会。”我们对视，

最后，他脱下白色袈裟，扔给我。“拿着，走。”我披上袈裟。上面有他的温度和檀香味。

“谢谢。”我说，“明天还你。”“不必。”“要还的。”我笑，“不然欠你人情。”那晚，

我抱着袈裟睡。做了一个梦。梦里，玄寂不是佛子。是个普通书生。我在桃花树下遇见他。

他说：“姑娘，我们是不是见过？”醒来时，眼角湿了。（荒唐。）4一个月后。

我已经能坐在莲台边，和他并肩看日出。“真美。”我说。“嗯。”“你以前看过吗？

”“每日都看。”“但没觉得美吧？”我侧头，“只是当做功课。”他沉默，默认了。

“玄寂。”我叫他。“嗯。”“你喜欢我吗？”佛光剧烈波动。“妖女，慎言。

”“那就是喜欢。”我笑，“不然你早轰我走了。”他站起来。“你该走了。”“回答我。

”“不。”“不什么？不喜欢，还是不敢说？”他转身，背对我。“今日起，不必再来。

”“为什么？”“你扰我修行。”“那是修行不够。”我站到他面前，“真圆满，何惧干扰？

”他看着我，眼底有波澜。我踮脚，第二次吻他。这次，他没推开。雪停了。世界安静。

许久，他退后一步，呼吸微乱。“破戒了。”我说，“彻底破了。”他闭眼。“你满意了？

”5“不满意。”我摇头，“我要你承认，你动心了。”“……”“说啊。”“是。

”他睁开眼，金光暗淡，“我动心了。满意了？”我愣住。（这么快就认了？）“那跟我走。

”我拉住他手，“不做佛子了，做我的玄寂。”他抽回手。“不可能。”“为什么？

”“我是佛子。”他说，“这是我的道。”“道比人重要？”“是。”我笑了。往后退。

“好。我明白了。”“你去哪？”他问。“游戏结束。”我转身，“我不玩了。”“苏玥！

”第一次听他叫我的名字。但我没回头。“再见，佛子。祝你早日圆满。”我走了，这次，

真的走了。三年后。我在人间历情劫。神说，要体验凡人之爱，才能突破瓶颈，真正成仙。

我遇见李凡。一个书生。普通，清瘦，在镇上的学堂教书。我扮作落难女子，

晕倒在他家门口。他救了我。“姑娘，你醒了？”他端来温水，“可有哪里不适？

”我看着他。（好像。）像谁？说不清。“多谢公子。”我低头，“我无处可去。

”“若不嫌弃，可暂住此处。”他脸红了，“我住学堂，这里空着。”6“好。

”我就这样住下了。李凡人很好。温柔，细心，话不多。他教孩子们念书，我就在后院种花。

傍晚，他回来，我们一起吃饭。“今天学的什么？”我问。“《诗经》。”他笑，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接道。他愣住。“姑娘也读过书？

”“读过一点。”我低头。日子平淡。但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这就是凡人的生活？

）有时候，我会想起玄寂。那个雪山顶上的佛子。他现在怎样了？还在莲台上吗？

还是已经把我忘了？“苏姑娘。”李凡叫我。“嗯？”“你好像，总是走神。”他轻声说，

“在想什么？”“想一个人。”“什么人？”“一个和尚。”我笑。他沉默了。那晚，

月色很好。我们在院子里喝茶。“李凡。”我说，“你有喜欢的人吗？”他呛了一口茶。

“怎么突然问这个？”“好奇。”他低头，很久。“有。”“谁？”“……你。”我怔住。

“我知道我配不上。”他声音很轻，“你是仙子一样的人，我只是个穷书生。

”“我不是仙子。”我笑，“我是个妖女。”“那我喜欢妖女。”7他说得认真。我看着他，

突然想哭。（为什么？）“李凡。”我伸手，触碰他的脸，“如果有一天我走了，

你会恨我吗？”“会。”他握住我的手，“所以别走。”我没回答。三个月后，我瓶颈松动。

修为要突破了。必须离开。“李凡，我要走了。”他正在批改作业，笔掉在地上。“去哪？

”“回我该回的地方。”我收拾东西，“我是修仙者，来人间历劫。现在劫满了。

”他站起来，抓住我手腕。“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情是真的。”我看着他，

“但缘分是假的。”“我不懂。”他眼圈红了，“你说过喜欢我。”“是喜欢。”我点头，

“但喜欢不能当一辈子。”“为什么不能？”“因为我是妖女。”我笑，“妖女无情，

你不知道吗？”他松手。“你走吧。”我走到门口，回头。他背对我，肩膀在抖。“李凡。

”“嗯。”“对不起。”我走了。没敢回头。成仙的天雷降下时，我在云层里看见他的影子。

他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一直看着。（结束了。）我成了玥仙尊。修仙界新的高岭之花。

白衣胜雪，清冷孤高。人人敬我，怕我，羡慕我。我住在九重天的玥宫里，终日修炼。

直到那天，魔气冲天。守卫来报：“仙尊，有妖僧打上天门！”我出宫。8看见他。玄寂。

不，已经不是玄寂了。一身黑袍，魔纹爬满半张脸。金瞳变成血红色。“苏玥。”他笑，

“找到你了。”“你堕魔了。”我说。“拜你所赐。”他抬手，魔气化作锁链，缠向我。

我挥袖斩断。“为何如此？”“为何？”他逼近，“你教会我爱，然后一走了之。

我找了你三年。三年里，佛心破碎，魔念滋生。现在，我成魔了。满意了？

”“那是你自己的选择。”“是你逼的！”他声音嘶哑，“苏玥，你凭什么？

”周围仙人围上来。“妖僧，受死！”他转身，魔气爆发，震飞数十人。“都滚开！

”他盯着我，“今天，我只找她。”我拔剑。“那就打。”我们在九重天上厮杀。

魔气与仙光碰撞，天地变色。他比从前更强，也更疯。“你就这么恨我？”我挡开他一击。

“恨？”他笑，“我更恨我自己。明明知道你只是玩弄，还是当了真。”“李凡呢？

”他突然问。我剑势一滞。“那个凡人。你爱他吗？”“……爱。”“那我呢？”他盯着我，

“你爱过我吗？”我没回答。“说啊！”“爱过。”我咬牙，“但那又怎样？过去了。

”他停手。魔气收敛。“李凡是我的一缕神识。”他说。我僵住。9“什么？”“三年前，

你走后，我分出一缕神识下凡。”他平静道，“我想知道，什么是爱。所以有了李凡。

你爱上他，就是爱上我。”我脑子一片空白。（李凡是玄寂？

）“不可能……他的气息完全不同……”“我刻意隐藏了。”他走近，“苏玥，你从头到尾，

爱的都是我。只是你不承认。”我后退，剑掉在地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我想让你也尝尝，被玩弄的滋味。”他眼神冰冷，“你让我破戒，我让你动情。

公平。”“你疯了。”“是疯了。”他笑，“从你离开那天起，我就疯了。

”正道修士大军杀到。“布阵！诛杀妖僧！”玄寂看我。“最后问你，跟我走吗？”“不。

”“好。”他转身，面对千军万马，“那就一起死。”魔气冲天而起。我冲上去。“住手！

”太迟了。诛仙阵启动，万剑齐发。玄寂不闪不避。我扑到他面前。剑刺入身体。

是我的身体。他愣住。“你！”“闭嘴。”我咳血，“你欠我一条命，玄寂。”阵外，

所有仙人都惊了。“玥仙尊！”我跪倒，他接住我。“为什么……”他手在抖，

“为什么替我挡？”“因为李凡。”我笑，“那个凡人，是真的对我好。”10“我就是他！

”“不。”我摇头，“他是他，你是你。他温柔，你偏执。他爱我，你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