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香烬

开灯 护眼     字体:

全文阅读>>

1雨落白玫,初见惊鸿2020年深秋的雨,总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凉。

林深站在“创科”写字楼的玻璃门后,指尖捏着皱巴巴的项目答辩报告,指节泛白。

刚结束的答辩不算顺利,甲方的刁难像针一样扎在他心口,连带着窗外连绵的雨丝,

都成了压垮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没带伞,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三,通讯录翻来翻去,

竟找不到一个能临时送伞的人——父母在老家,朋友要么出差要么加班,

这座打拼了五年的城市,繁华背后藏着的孤独,此刻被雨水淋得格外清晰。

楼前的檐下挤满了避雨的人,嘈杂的抱怨声混着雨声,让林深越发烦躁。

他下意识地往斜对面望去,视线穿过朦胧的雨幕,落在了那家名叫“晚香”的花店门口。

店面不大,白色的招牌被雨水洗得发亮,门口摆着两排花架,

架子上的花草大多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唯独角落里几束白玫瑰,即便花瓣沾了雨珠,

依旧透着干净的韧劲。一个女人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扶着倾斜的花架。

她穿了件米白色针织衫,外面套着件浅灰色长款风衣,下摆被雨水打湿了一截,贴在小腿上。

头发松松挽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鬓角,露出纤细的脖颈和小巧的耳垂。

她的动作很慢,指尖蹭到泥土也不在意,只是专注地把散落的白玫瑰捡起来,

放进旁边的透明水桶里,指尖划过花瓣时,力道轻得像怕碰疼了它们。雨还在下,

风裹着寒意吹过,女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肩膀微微发颤,却没停下手里的动作。

林深看得有些出神,周遭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雨幕之外,只剩下她安静忙碌的身影,

像一幅被雨水晕染的淡墨画,在这压抑的深秋里,凭空生出几分暖意,

悄悄抚平了他心头的躁意。不知过了多久,雨势非但没小,反而越发密集。

林深看着女人独自收拾了许久,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混着雨珠滑落,忽然就动了恻隐之心。

他转身冲进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把黑色长柄伞,攥着伞柄快步穿过马路,停在花店门口时,

裤脚已经湿了大半。“需要帮忙吗?”他的声音带着刚答辩完的沙哑,

在雨声里显得有些突兀。女人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眼睛很亮,像盛着碎光,

带着几分受惊的茫然。她愣了两秒,随即轻轻笑了笑,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摇头说:“不用啦,谢谢,马上就好。”她的声音很软,像浸了温水的棉花糖,温温柔柔的,

落在耳朵里格外舒服。林深没走,只是撑开伞,罩在女人头顶,隔绝了飘落的雨丝。

“顺手的事,快点收拾完,别感冒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诚恳,便没再推辞,只是动作比刚才快了些,

偶尔碰到散落的花枝,指尖被扎到,也只是轻轻蹙下眉,没发出一点声响。

林深默默帮她把倒地的花架扶稳,又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白玫瑰,小心翼翼地放进水桶里。

玫瑰的清香混着雨水的湿气,萦绕在鼻尖,格外清新。他余光瞥见女人的手,很白,

却因为常年打理花草,指腹带着淡淡的薄茧,指尖还有几处细小的划痕,想来是被花枝扎的。

等收拾完所有花草,雨势渐渐小了些,天边透出一丝微弱的光。女人站起身,

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转身从店里拿出一束包装好的白玫瑰,递到林深面前。

花束用浅灰色的包装纸裹着,系着一根白色丝带,花瓣干净饱满,带着淡淡的清香。

“今天谢谢你啊,这束花送给你,算是一点心意。”她说话时,耳尖悄悄泛红,

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林深看着她眼底的真诚,没推辞,伸手接过花束,

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谢谢。”他顿了顿,

补充道,“我叫林深。”“苏晚。”她笑着回应,眼底的笑意像涟漪一样散开,

映着天边的微光,格外动人,“我的店就在这儿,以后路过可以进来坐坐,喝杯热茶。

”林深点头应下,握着花束站在原地,看着苏晚转身走进花店,轻轻关上店门。

玻璃门后的她,正忙着整理水桶里的白玫瑰,阳光透过雨幕洒在她身上,

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温柔得不像话。他站了许久,直到手里的花束渐渐有了温度,

才转身离开,白玫瑰的清香一路跟着他,像刻在了骨子里一样。那天之后,

林深成了“晚香”花店的常客。有时是下班路过,进去买一束白玫瑰,

听苏晚说几句店里的琐事——比如哪盆多肉又长歪了,哪束玫瑰卖得最好,

附近的小朋友总喜欢来店里看小雏菊;有时是周末没事,就坐在花店靠窗的位置,

看着苏晚打理花草,自己则拿着电脑处理工作,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她的发顶,

落在她手边的白玫瑰上,岁月静好得让人心安。他渐渐摸清了苏晚的喜好:她偏爱白玫瑰,

说白色最干净纯粹,像初心不改;她怕黑,晚上关店后,总要把店里的灯多开十分钟,

才敢锁门离开;她厨艺不好,却总喜欢尝试做一些小甜点,偶尔成功了,

会兴冲冲地打包一份给他,眼神里满是期待;她看似温柔柔弱,其实骨子里很倔强,

遇到难缠的顾客,不会委屈自己,也不会与人争执,只是平静地讲道理,实在沟通不了,

就礼貌地请对方离开;她很善良,遇到流浪猫流浪狗,总会拿出店里的牛奶和面包喂它们,

有时还会把受伤的小动物送去宠物医院。林深的心动,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慢慢发酵的。

他习惯了每天下班路过花店时,透过玻璃门看一眼苏晚的身影;习惯了坐在靠窗的位置,

闻着淡淡的花香,听着她温温柔柔的声音;习惯了口袋里揣着一颗糖,偶尔苏晚累了,

就递给她;习惯了她做的失败甜点,哪怕甜得发腻,也会笑着吃完,然后告诉她“很好吃”。

他开始期待每天的相遇,期待推开花店门时,

苏晚笑着对他说“你来啦”;期待加班到深夜时,

手机里收到她发来的“注意休息”;期待周末的时光,能和她一起坐在店里,

哪怕只是各自忙碌,也觉得格外安心。他第一次对苏晚表白,是在2020年的跨年夜。

那天街上张灯结彩,到处都是热闹的欢呼声,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绚烂夺目。林深提前下班,

去花店接苏晚,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里面是一条银色的项链,

吊坠是一朵小巧的白玫瑰,和她最喜欢的花一模一样。他带着苏晚去了江边,晚风微凉,

吹起她的发丝,也吹起了他心头的悸动。江面上倒映着漫天烟花,波光粼粼,格外好看。

林深停下脚步,转身握住苏晚的手,她的手依旧很凉,他用掌心的温度慢慢包裹住她,

语气认真又郑重:“苏晚,和你相处的这些日子,是我来这座城市后,最开心的时光。

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日积月累的心动。我想和你在一起,往后的每一个跨年,

每一个日夜,每一个春夏秋冬,我都想陪着你,护着你,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你。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苏晚的眼睛里映着漫天烟花,亮得惊人,睫毛轻轻颤抖着,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林深,

我愿意。”林深的心瞬间被填满,激动得把苏晚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感受着她的体温和气息,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那是属于他的温柔。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照亮了彼此的眉眼,也照亮了他们往后的时光。林深以为,

他们的爱情会像这烟花一样,热烈而长久,以为往后的日子,都会像此刻这般甜蜜顺遂,

却没料到,命运早已在暗处,埋下了残忍的伏笔。2烟火寻常,温柔相伴在一起之后,

林深和苏晚的日子,过得平淡又温馨。林深在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工作很忙,

经常要加班到深夜,但不管多晚,他都会先去花店接苏晚回家。

苏晚的花店通常晚上八点关门,每次林深加班,她都会在店里等他,把店里的灯留一盏,

泡一杯温茶放在桌上,有时还会温好粥,或者做一份简单的面条,等他回来一起吃。

他们住的房子,是林深租的,离花店不远,步行十分钟就能到。房子不大,两室一厅,

装修简单却温馨。客厅的沙发上,放着苏晚喜欢的浅灰色抱枕;阳台被改成了小花园,

摆满了苏晚从店里带回来的花草,有多肉,有雏菊,

还有几盆长势很好的白玫瑰;卧室的衣柜里,一半挂着林深的衣服,一半挂着苏晚的衣服,

错落有致,满是生活的气息;厨房的冰箱里,永远放着苏晚喜欢的草莓,

还有林深爱喝的牛奶。每天早上,林深都会比苏晚早起半小时,

做好早餐——简单的煎蛋、牛奶、面包,有时会煮一碗粥,搭配几样小菜。苏晚起床时,

总能闻到厨房里传来的香味,心里暖暖的。她会悄悄走到厨房门口,从背后抱住林深的腰,

下巴抵在他的背上,轻声说:“早安,林深。”林深会转过身,揉了揉她的头发,

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笑着说:“早安,晚晚。快洗漱,早餐要凉了。”吃完早餐,

林深送苏晚去花店,然后再去公司上班。路上的十分钟,是他们一天里最惬意的时光,

有时牵手走着,聊着昨晚看的电影,聊着店里的趣事;有时林深会把苏晚护在马路内侧,

自己走在外面,警惕地看着来往的车辆;有时遇到卖早餐的小摊,苏晚会买一根油条,

掰一半递给林深,看着他吃完,嘴角弯起浅浅的笑意。周末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去超市买菜。

苏晚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穿梭,认真地挑选新鲜的蔬菜和水果,林深跟在她身边,

手里拿着她递过来的东西,偶尔会提醒她“这个上次买过,不好吃”,

或者“那个你吃了会肠胃不舒服,少买一点”。结账的时候,林深总会主动拎起所有的袋子,

不让苏晚沾一点重活。回到家,苏晚会在厨房笨拙地做饭,林深在旁边打下手,

帮她洗菜、切菜、剥蒜。苏晚的厨艺不算好,偶尔会把菜炒糊,或者盐放多了,

每次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林深,小声说:“好像搞砸了。”林深总会笑着拿起筷子尝一口,

然后说:“很好吃,比外面餐馆做的还好吃,我喜欢。”说完,会把剩下的菜都吃完,

哪怕咸得发苦,也甘之如饴。饭后,他们会一起收拾厨房,林深洗碗,苏晚擦桌子,

分工明确,默契十足。收拾完后,他们会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苏晚怕恐怖片,每次看的时候,

都会缩在林深怀里,双手捂住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听到可怕的声音,

就往林深怀里缩得更紧。林深会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她:“别怕,有我在。

”有时天气好,他们会一起去公园散步。坐在长椅上晒太阳,苏晚靠在林深的肩膀上,

看着公园里玩耍的小朋友,看着远处的绿树红花,轻声说:“林深,这样的日子,真好。

”林深会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语气温柔:“嗯,有你在,每天都好。

”林深很珍惜这段感情,他把苏晚宠成了公主,什么事都顺着她,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

他记得苏晚所有的喜好,她喜欢吃草莓,每次路过水果店,都会买一盒新鲜的草莓,

洗干净放在盘子里,递到她面前;她喜欢白玫瑰,每个月都会给她买一束,

插在卧室的花瓶里,让房间里永远萦绕着淡淡的花香;她生日的时候,

他会提前半个月准备礼物,策划惊喜,带她去吃她最喜欢的西餐,陪她看一场浪漫的电影,

然后在零点的时候,对她说“生日快乐,我爱你”。苏晚生病的时候,

林深会请假在家照顾她,给她量体温、喂她吃药、熬粥,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苏晚发烧难受,睡不着觉,他会坐在床边,轻轻给她擦额头,给她讲故事,直到她慢慢睡着。

苏晚感动得哭了,他会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轻声说:“傻瓜,照顾你是应该的,

以后不许再哭了,心疼。”苏晚也很爱林深,她会把林深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

叠得整整齐齐,熨烫平整;他工作累的时候,她会给他**肩膀和脖子,

缓解他的疲惫;他加班到深夜,她会一直等他,不管多晚,

都会留一盏灯;他遇到工作上的难题,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会陪着他,听他倾诉,鼓励他,

告诉他“你很棒,我相信你”;他偶尔犯错,她不会责怪他,只会温柔地提醒他下次注意。

她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给了林深。她会记得林深不吃香菜,

做饭的时候永远不会放;她会记得林深喜欢喝不加糖的咖啡,每次给他泡咖啡,

都会严格控制糖量;她会在林深出差的时候,给他准备好换洗衣物,

把他常用的东西都放进行李箱,还会在里面放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注意安全,

我等你回来”;她会在林深生日的时候,亲手给他织一条围巾,虽然织得不算完美,

却满是爱意。那段日子,是林深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从青丝到白发,从年少到暮年,一起经历岁月的风雨,一起看遍世间的风景,

一起把平淡的日子过成诗。他甚至开始规划他们的未来,想攒够钱,

买一套属于他们自己的房子,带苏晚回老家见父母,然后和她结婚,生一个可爱的孩子,

一家三口,幸福美满地生活在一起。可命运总是残忍的,它总在你最幸福的时候,

给你致命一击,让你措手不及,让你痛不欲生。3骤雨突至,晴天霹雳2022年的夏天,

天气格外炎热,阳光毒辣得让人睁不开眼睛。苏晚的花店生意渐渐好起来,每天都很忙,

从早上开门到晚上关门,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林深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每天下班都会提前去花店帮她,帮她招呼顾客,帮她整理花草,让她能多休息一会儿。

大概是从七月中旬开始,苏晚开始频繁地咳嗽。起初只是偶尔咳几声,她以为是换季感冒,

又加上店里的花香太浓,**到了喉咙,没太在意,只是随便买了点感冒药吃,

依旧每天忙着店里的生意。可后来,咳嗽越来越严重,有时甚至会咳到喘不过气,

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差。林深看在眼里,

急在心里,多次劝她去医院看看,她都笑着说没事,过几天就好了,不想耽误店里的生意。

直到八月初的一天,苏晚在整理花草的时候,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最后竟然咳出了一口血。林深当时正在旁边帮她打包花束,看到这一幕,

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他赶紧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苏晚,声音颤抖着说:“晚晚,

你怎么样?别吓我,我们现在就去医院,马上就去!”苏晚脸色苍白,虚弱地靠在林深怀里,

呼吸急促,声音微弱:“我没事,可能只是喉咙破了,

不用去医院……”“都咳出血了还说没事!”林深打断她,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

却又难掩心疼和慌乱,“今天店不开了,必须去医院,听话!”他不顾苏晚的反对,

关掉花店的门,扶着她打车去了市中心医院。一路上,林深紧紧握着苏晚的手,手心全是汗,

心里像揣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满是不安。苏晚靠在他的肩膀上,虚弱地闭着眼睛,

偶尔咳嗽几声,每一声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林深的心上。到了医院,林深扶着苏晚挂了急诊,

然后陪着她做了一系列检查——血常规、胸片、CT。等待结果的过程,格外漫长,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煎熬。林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紧紧握着苏晚的手,

苏晚靠在他的怀里,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安。“林深,我会不会得了什么严重的病?

”苏晚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颤抖。林深用力摇头,强忍着心里的不安,

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不会的,晚晚,别胡思乱想,就是普通的感冒,或者喉咙发炎,

检查结果出来就知道了,没事的,有我在。”话虽这么说,可林深的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他看着苏晚苍白的脸色,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大概两个小时后,

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把林深叫到办公室,表情严肃,语气沉重地说:“林先生,

根据检查结果来看,苏**得了肺癌,晚期。”“医生,你是不是搞错了?

”林深的声音颤抖着,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猛地抓住医生的胳膊,

眼神里满是震惊和绝望,“她才二十四岁,那么年轻,怎么可能得肺癌晚期?一定是搞错了,

你们再检查一遍,好不好?”医生叹了口气,递给林深一份检查报告,上面的每一个字,

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林深的心上:“林先生,我们已经做了详细的检查,结果不会错。

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全身,手术已经没有意义了,只能通过化疗来延长一点生命,

大概……最多还有半年的时间。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半年。这两个字像晴天霹雳,

狠狠砸在林深的头上,让他瞬间懵了。他拿着检查报告,手指抖得厉害,

上面的文字模糊不清,眼泪不知不觉地掉了下来,打湿了报告。他怎么也不敢相信,

那个温柔爱笑、善良美好的苏晚,竟然得了肺癌晚期,竟然只剩下半年的时间。

他走出办公室,看到苏晚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眼神茫然地看着地面,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一朵快要枯萎的白玫瑰。林深强忍着心里的剧痛,擦干眼泪,

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走过去,坐在苏晚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苏晚抬起头,

看着林深泛红的眼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苦涩:“林深,

是不是……很严重?”林深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他把苏晚紧紧抱在怀里,

声音哽咽着说:“晚晚,别怕,有我在,我们一定会治好的,一定会的。医生说,

只是普通的肺病,只要好好治疗,很快就会好的,别怕,啊?”他不想告诉苏晚真相,

不想让她承受这么大的打击,他想瞒着她,哪怕只有一天,也想让她开心一点。

苏晚靠在林深的怀里,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其实已经猜到了,医生严肃的表情,

林深慌乱的样子,都在告诉她,她的病,很严重。可她没有戳破林深的谎言,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心里满是不舍和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