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庆和的妈,张桂芬,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泼妇。
上一世,她没少磋磨我,一边花着我家的钱,一边嫌弃我配不上她儿子。
此刻,她一见我,就叉着腰冲了上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林晚你个小贱蹄子,翅膀硬了是吧?我们家庆和看得上你,是你们林家祖坟冒青烟了!你还敢跟他拿乔,一个赔钱货,工作名额不给你男人,你想上天啊!”
她嗓门极大,不一会儿就引来了一堆看热闹的村民。
周庆和站在一旁,非但不阻止,反而露出一副委屈又无奈的表情,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恶人。
周围的人对着我指指点点。
“这林家丫头是咋了?放着庆和那么好的对象不要。”
“就是,那可是高中生,以后有大出息的。”
“女孩子家家的,要个工作有啥用,还不是要嫁人。”
听着这些熟悉的论调,我气得浑身发抖。
上辈子,我就是被这些唾沫星子淹没,一步步退让,最后退到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现在,我不会了。
我深吸一口气,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张大娘,第一,我和周庆和只是口头婚约,没订亲没过礼,算哪门子的男人?第二,这个工作名额是我爹用命换来的,是国家给我的优待,凭什么要让给他?”
“第三,你说我花你家的钱了?我倒想问问,这三年来,周庆和在我家白吃白喝,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掏钱?我爹每个月十块钱的抚恤金,倒有八块进了他的口袋!到底是谁花谁的钱?”
我每说一句,张桂芬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我说完,周围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向周庆和。
在乡下,一个大男人靠女人养,是天大的笑话,会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的。
周庆和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冲过来想捂我的嘴:“林晚,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一把推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这是我记账用的。
“我胡说?这里记得清清楚楚!1973年10月,给你买的确良衬衫花了五块;1974年3月,你说学习需要,给你买钢笔花了三块;1974年年底,你说你妈身体不好,拿走了我准备过年的十五块钱……”
我一笔一笔地念着,周庆和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最后像个调色盘一样精彩。
张桂芬也傻眼了,她没想到我居然还记了账。
她扑上来想抢本子:“你个小**,你算计我们家庆和!”
大队书记王叔听见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一把拉住了她。
“张桂芬,你闹够了没有!在公社门口撒泼,像什么样子!”
王叔是个正直的人,也是我爹当年的战友,一直很照顾我。
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账本,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周庆和,什么都明白了。
他叹了口气,对我说:“晚丫头,别理他们,进来办手续。”
然后,他转头对张桂芬和周庆和厉声喝道:“你们俩,赶紧给我走!再敢胡搅蛮缠,我就上报公社,说你们破坏生产,扰乱治安!”
张桂芬再泼,也怕公社的领导。
她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拽着失魂落魄的周庆和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我心中一阵快意。
这只是个开始。
周庆和,张桂芬,宋莉莉……上辈子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手续办得很顺利,王叔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晚丫头,到了城里好好工作,别辜负你爹的期望。周庆和那样的,配不上你。”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王叔,您放心,我懂。”
拿着介绍信,我感觉自己的人生都变得滚烫起来。
我没有回知青点,直接去了大队牛棚,那里住着一个被打倒下放的“右派”,一个曾经的大学教授,姓傅。
上辈子,我死后,听说这位傅教授**了,回了北京大学当副校长。
而他最得意的学生,就是周庆和。
没错,周庆和能有后来的成就,除了靠岳父家的势力,更重要的是,他从傅教授这里骗走了好几本珍贵的学术笔记。
1977年恢复高考,他就是靠着这些笔记,一举考上了北大,成了时代的宠儿。
这一世,这个机会,我绝不会再让给他。
我找到傅教授的时候,他正在昏暗的牛棚里,借着一丝天光看书。
听到动静,他警惕地抬起头。
看到是我,他有些意外。
我将手里提着的一包红糖和几个鸡蛋放到他面前的破桌子上。
“傅教授,我要回城了,来看看您。”
傅教授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摆了摆手:“我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东西拿回去,你自己吃。”
我没有动,而是恭恭敬敬地对着他鞠了一躬。
“傅教授,我想跟您学知识。”
傅教授愣住了,随即自嘲地笑了笑:“学知识?丫头,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跟我扯上关系,对你没好处。”
“我知道。”我定定地看着他,“但我更知道,知识能改变命运。我想考大学。”
“考大学?”傅教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丫头,你睡糊涂了?现在哪还有大学可考?”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道:“马上就有了。1977年,一定会恢复高考。”
傅教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仿佛要将我整个人看穿。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