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要感谢我救命,转身却把戒指放进我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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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戒指被人认领那刻,我的白大褂像证据

换班铃响的时候,我还没把那枚戒指放回一个“安全”的位置。

它躺在我抽屉里,绒盒在一旁,像一张主动递过来的“证明”:你看,不是你要的,是别人塞给你的。

我洗完手,指缝里仍残着金属的凉。那凉像有记忆,贴着皮肤不肯走。

周婧把病历夹递过来,随口问:“刚才那位车祸的,出院了?”

“嗯。”我说。

周婧瞥我一眼:“她挺会看人,盯你胸牌盯得跟认亲似的。”

我没接话,低头签字,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声。我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把戒指交给失物招领,写个说明,流程走完,彼此归位。

可急诊从不按我想的走。

上午九点四十,门口忽然一阵骚动。保安的声音压着火气:“先生,不能进——这里是诊区。”

下一秒,一个男人的皮鞋踏进来,鞋底很硬,踩在地砖上每一步都像敲钟。

“沈祁然扯开口罩说:我找段屿。”

他的目光扫过护士站,最后钉在我身上。那眼神不像来问诊,更像来定罪。

我放下手里的病历夹,站直,语气平:“我是。你哪位?”

沈祁然的西装挺得发亮,领带打得规规矩矩,唯独眼底压着一层不稳的暗。他走近时,空气里有淡淡的烟味,跟急诊的消毒水撞得人想咳。

“林栀的未婚夫。”沈祁然说,“我未婚妻的戒指,丢了。”

护士站瞬间安静了半秒。

周婧的眼神从屏幕上抬起来,停在我脸上,又很快移开,像怕卷进去。

我喉咙发紧,却还是把声音压稳:“她丢了戒指,应该报警或找失物招领。这里——”

沈祁然冷笑了一声,打断我:“她说,最后见到戒指的人,是你。”

那句话落下来,我背脊像被人用冰水浇了一下。

我想到林栀说的那句“这不是礼物”,想到她指尖滑过口袋的那一下,像早就写好的动作。

“她说你救了她。”沈祁然往前一步,距离逼得很近,“她还说,你们聊得挺多。”

我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砸在胸腔里,有点闷。急诊的病人还在叫号,隔壁抢救室推床来回冲,世界吵得要命,可沈祁然的每个字都像能钻进耳朵里。

“我们只谈了病情。”我说,“没有别的。”

沈祁然的视线落在我胸前的白大褂口袋上,像要把布料看穿。

“那就当着大家的面,把口袋翻出来。”他笑得很薄,“省得我误会。”

我盯着他,指尖在身侧微微收紧。

如果我现在把戒指拿出来,所有人都会默认一个版本:医生态度不端,收了患者的东西。就算解释,也像狡辩。

如果我不拿出来,他就会把“你心虚”这三个字贴到我头上。

这就是林栀塞给我的选择。

我吸了口气,压住情绪:“这里是诊区。你跟我去办公室,走流程。”

沈祁然却抬手指向门口:“我已经叫了保卫科。还有——”他停顿一下,像享受那一秒的沉默,“林栀在楼下等。”

我胸口一沉,像有人把电梯门关上。

我转身走向内侧通道,白大褂下摆扫过腿侧,轻轻的摩擦声在此刻都刺耳。保卫科的人跟在后面,脚步整齐得像来带走犯人。

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嘈杂被切断。我把抽屉拉开,绒盒和戒指静静躺着,像一场早就准备好的“物证”。

保卫科的人看着我:“段医生,按规定,需要登记。”

我点头,把戒指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金属落桌的“叮”一声,轻得像嘲笑。

沈祁然的眼神在那枚戒指上停住,眼底的火一下窜高:“就是它。”

我抬眼:“戒指不是我拿的。林栀出院时塞进我口袋。我准备交失物招领。”

沈祁然笑出声:“塞进你口袋?段医生,你觉得这话像不像你编的?”

我没有再解释第二遍。

因为解释越多,越像求饶。

我拿起手机,指腹在屏幕上停了一秒,心里掠过一个很现实的念头:打给谁都没用,只有林栀能把这件事拆开。

可林栀把戒指塞给我时,就已经把“能不能拆开”这件事,握在她自己手里。

保卫科的人把登记表推过来:“段医生,先签字。”

我签下名字,笔尖划过最后一笔时,手背的青筋绷了一下。

沈祁然伸手去拿戒指,我抬手按住盒子边缘:“等一下。按流程,失物要先归档,交失物招领,再由当事人认领。”

沈祁然的脸色一沉:“你还想拖?”

“我想保我自己。”我说得很平,“也保你。”

他盯着我,像第一次认真打量一个他以为能随便碾压的人。

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很小,却像把钉子钉进空气里。

周婧推开一条缝,低声说:“段屿,楼下……林栀来了。她说只见你。”

我喉结滚了一下,站起身。

走到楼梯间时,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汗里混着金属的凉,像一场没洗干净的夜。

楼梯间的窗开着一条缝,冬天的风钻进来,吹得铁扶手冰冷。我顺着台阶往下走,两层楼的距离,却像走了很久。

林栀站在转角,换回自己的衣服,外套扣到最上面一颗。她的脸色比清晨更白,嘴唇却涂了浅色口红,像刻意把“脆弱”藏起来。

“林栀攥着手说:对不起。”

我停在她面前,没有靠近:“你想要什么?”

林栀抬头看我,眼里有光,也有狠:“我想要你帮我一次。”

“帮你把戒指还给你未婚夫?”我问。

林栀摇头,笑得有点苦:“我想让沈祁然以为我跟你……有关系。”

风从窗缝里吹过,她的发丝轻轻动了一下,像被电击。

我盯着她:“你在拿我的职业当你的筹码。”

林栀的指尖发白,声音却很稳:“我没有别的筹码。沈祁然不会放我走。车祸那晚,他就在电话里骂我,说我敢死他就让全家陪葬。”

我的胃像被人攥了一下。

林栀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条消息,时间从昨夜到清晨,字眼像刀:定位、威胁、控制、命令。

她没有把屏幕递得太近,只是让那一片冷光落到我眼里。

“段屿。”她轻声叫我,像在急诊时那样,“你救了我一次。再救一次,好不好?”

我看着她。

楼梯间很冷,她的呼吸在空气里发白。她站得笔直,却像一根随时会折的线。

可我也看见另一件事:她的“再救一次”,是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让我替她挡刀。

我把手**白大褂口袋,指尖碰到布料的内侧,那里本该空空的,却让我想起戒指的重量。

“我不会跟你演。”我说。

林栀的眼神一下暗下去,像灯被掐灭。

我继续说:“但我可以帮你走另一条路。”

林栀抬头,眼里闪过一丝不信:“什么路?”

我把声音压低,像怕被风听走:“你现在去找医院的社工和警务室,留下证据。你把消息、录音、所有能证明威胁的东西交出去。你需要人陪,你可以点名要女警。”

林栀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像被这句话戳中了某个一直忍着的地方。

“那你呢?”她问,“沈祁然会不会——”

“沈祁然要找的人是我。”我说,“我会把戒指交失物招领,把经过写进说明。该走的流程我走,没人能逼我承认没做过的事。”

林栀的眼睛红了,却没掉泪。她盯着我,像在判断我是不是也会骗她。

楼上隐约传来脚步声,皮鞋敲在台阶上,节奏熟悉得让人发紧。

沈祁然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带着不耐:“林栀,你在这儿?”

林栀的指尖猛地攥住扶手,指节泛白。

我往前一步,挡住她半个身位,声音压稳:“林栀,决定现在就做。要么你继续把命交给他,要么你把证据交出去。”

林栀咬住下唇,过了两秒,像终于把什么东西从喉咙里咽下去。

“林栀抬起头说:我跟你走。”

她不是跟我走,是跟那条能活下去的路走。

我抬眼看向楼上,沈祁然的影子已经落进转角,像一片压下来的黑。

我知道,从我签下那张登记表开始,这枚戒指就不只是戒指了。

它是她的逃生门,也是我职业生涯的刀口。

而我得在刀口上,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