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逍清晰地看到了她的正脸。
依旧是记忆里那般清丽的五官，但那双绽放五彩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薄雾的湖面。
在看到声音的一瞬间，林雨涵漾开了清晰的慌乱，以及一种竭力掩饰的窘迫。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那件单薄的米色风衣。
浅看了一眼楚逍身上的名贵奢饰品就不敢再直视他。
林雨涵感觉自己像一个物品，被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拍卖。
尽管这些年她见的太多了，但还是……
楚逍在她面前站定，距离不远不近。
“林雨涵？”
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道声音，好像很年轻？
年轻……
会很有钱吗……
如果再拖下去，父亲会被他们逼疯的……
林雨涵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一下，声音细若蚊蚋：“是……是我。您……您是王哥？”
感觉不太像啊……
楚逍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
他只觉得可笑，还有一丝自己都不承认的愤怒！
又不是十八岁刚出社会的小姑娘，还在跟我装什么纯洁？！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一个肥头大耳的老板，你会不会就同意跟他走了！
呵呵，是认出我这身价值不菲的衣服了吗？
看来这些年你聪明了不少！
楚逍目光掠过她冻得微微发红的鼻尖，掠过她用力交握、指节泛白的双手，最后落在地面上她孤单的影子。
“进去说。”
他淡淡地说，率先转身，推开咖啡厅那扇沉重的玻璃门，温暖的气息和咖啡的醇香扑面而来。
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林雨涵在他身后迟疑了一瞬，然后才迈开脚步，跟了进来，步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沉重。
楚逍单独开了个包间，坐下放肆的翘起腿。
林雨涵则在他对面坐下，只坐了沙发的前三分之一，背部僵硬，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目光低垂，像是一个犯错的学生。
楚逍看着她这副模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了上来。
但他很快将那丝情绪压下。
服务生敲敲门小心过来，楚逍给自己点了一杯美式，然后看向林雨涵。
“喝什么？”他问。
林雨涵不敢看“菜单”，“一……一杯热水就好。谢谢。”
“你就这么缺钱吗？一杯咖啡都不舍得点？”
楚逍轻笑一声，“来你们店里最贵的咖啡！点十杯！”
“不……不……”
听到这，林雨涵慌张的抬头，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她的瞳孔猛缩！
林雨涵无法想象曾经的熟人看到她现在的这副模样！
不，不可能！
不可能是他！
她安慰着自己，吓得把头低下，不再多说什么。
服务员大喜，“先生，请问要不要加冰？”
楚逍歪头，身子前伸戏谑的托着腮，“林**，你这么漂亮，我对你挺满意的，请问要不要加冰呢？”
“唰”的一下，林雨涵白的像纸！
她不是什么傻白甜了，当然能听懂楚逍话中的意味！
然而，她紧攥着手指，僵硬的笑了笑，“王先生……请，请便……”
楚逍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服务生离开，狭小的卡座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凝滞得令人窒息。
“说说吧。”
楚逍靠近柔软的卡座靠背，姿态放松，平静看着她。
“六十万，具体的‘任何代价’指什么？我需要评估这笔投资是否值得。”
他的用词冰冷而商业，刺得林雨涵肩膀几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才抬起头，努力想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但那笑容却无比生硬苦涩：
“王哥，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我……我可以签订婚前协议，保证婚后……安分守己，家里的一切事务都以您为主。我毕业于985院校，学的是工商管理，可以做些文书工作，或者……打理家务，我都可以学……”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说着说着，她的泪角模糊了。
“您想做什么，我都会配合的……我不怕疼的……”
从始至终，楚逍一直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底强忍的难堪，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
呵呵，好一个不怕疼！
他没有安慰。
因为厌恶。
恶心！
或许他今天就不该来！！
但是男人都挺贱的，他也不例外。
楚逍还想继续试探这位“天之骄女”的底线！
……
端起服务生刚送来的美式咖啡，楚逍轻轻啜饮一口，目光转向窗外霓虹闪烁的街景，留给林雨涵一个侧影。
这短暂的沉默，对于林雨涵而言，无疑是另一种煎熬。
“林氏药业，”他忽然开口，声音平淡，目光依旧看着窗外，“我略有耳闻。听说几年前遇到些困难？”
林雨涵抿紧嘴唇，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里面迅速积聚起水光。
但她努力不让这个男人看到她的软弱。
“是……是的。”
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出了些意外，现在……急需一笔钱周转。我父亲他……身体也不好了。”
她没再说下去。
剩下的，只能等这位“富人”的回答。
“好啊，跟我结婚，我很有钱，你说的我都可以给你！”
“六十万，八十万，甚至六百万我也能给你！”
楚逍的回答如同一道恶意的光照亮林雨涵的世界。
“但是！我花这么大钱买你这个老女人，啧啧啧，你镶金了？”
林雨涵无言以对，她无法反驳。
原本她想着凭借自己能力一定会赚足够的钱的，但是没想到这个社会好像已经规定了每个人的命运。
在那些人手中，她没有资格碰那些东西!
“不过嘛，我这个人有特殊癖好，就喜欢你这款，家里也催得紧……”
楚逍说着，自己换了个位置，身体紧紧凑在林雨涵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