垄断了全市搓澡业务的洗浴大亨,脖子上戴着二斤重大金链子。居然冲进安静的图书馆,
把一箱子房产证拍在我桌上。他虎目含泪,扑通一声给我跪下了,吓跑了一圈看书的大爷。
“媳妇儿啊!上辈子俺猪油蒙了心,居然信了那个绿茶的话……”“这辈子俺啥也不要了,
金山银山都给你,咱们这就去复婚!”我推了推厚重的黑框眼镜,
把刚盖好章的借书卡递给他。冷静地说:“这位读者,馆内禁止喧哗。还有,我刚领证,
对象是隔壁卖烤冷面的。”01空气瞬间凝固。金大富那张横肉乱颤的脸,
此刻僵硬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冻猪头。他膝盖还跪在地上,
手里举着那摞红艳艳的房产证,像个举着**包准备英勇就义却发现引线断了的傻子。
“啥……啥玩意儿?”他掏掏耳朵,那个二斤重的大金链子随着动作哗啦啦响。“媳妇儿,
你别逗俺。烤冷面?那个推个破三轮,一身油烟味的穷小子?”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纠正一下,他现在有店面了,就在图书馆后门左拐第三家,‘强子冷面’。
”我指了指墙上的挂钟。“现在是下午两点,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请离开,
你挡着后面那位大爷借《母猪产后护理》了。”金大富没动,他不仅没动,
反而一把抱住了我的大腿。那个力道,差点把我从椅子上拽下来。“我不信!秀儿!
你是生俺的气对不对?上辈子俺听信了那个叫林柔的绿茶,把你赶出家门,后来俺得了绝症,
只有你来给俺收尸……”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全是真心实意。“俺重生了啊!
老天爷给俺机会,就是让俺来弥补你的!你看,这是洗浴中心的股份**书,
这是俺名下所有的别墅钥匙,只要你点头,全是你的!”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图书馆这种地方,虽然要求安静,但吃瓜是人类的天性。大家窃窃私语,
眼神在我、金大富和那一箱子房产证之间来回扫射。“这女的命真好啊,
前夫这么有钱还回头。”“我看她是欲擒故纵吧,那可是洗浴大亨金大富。
”我心里一阵烦躁。重生?多可笑的词。上辈子我陪他白手起家,从搓澡工干到老板娘,
累出一身病。结果林柔那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来,他就嫌弃我手粗脸黄,带不出手。
离婚那天,是大年三十。我拖着行李箱走在雪地里,他在屋里跟林柔吃饺子。
后来他破产、得病、林柔卷款跑路,确实是我去收的尸。但这不代表我还爱他,
我只是作为曾经的结发妻子,给他留最后一点体面。没想到,这点体面,
成了他这辈子纠缠我的理由。“金先生。”我用力想抽出腿,但他抱得死紧。“请自重。
就算没有烤冷面,我也不会跟你复婚。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这道理你不懂吗?
”金大富猛地抬头,眼里的不可置信逐渐变成了恼羞成怒。
那种熟悉的、霸道的、不容置疑的眼神又回来了。“贱?俺把全副身家都给你,你说俺贱?
”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那股子暴发户的气势瞬间压迫过来。
“那个烤冷面的能给你啥?两根烤肠?还是一个加蛋不加葱的特权?
”他把房产证狠狠拍在桌子上。“俺倒要看看,是个什么货色敢跟俺抢女人!
俺现在就去买下他的店,让他滚出这个城市!”就在这时,一道温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一个穿着围裙,手里还拿着把铲子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头上戴着顶有点旧的鸭舌帽,脸上还有一道没擦干净的面粉印。正是我的新婚丈夫,陈强。
“老婆,我看你保温杯落家里了,怕你喝不上热水……”他把一个粉红色的保温杯放在桌上,
有些局促地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金大富那条大金链子上,
憨厚一笑。“哟,这位大哥,链子不错,在水里能飘起来不?”金大富气笑了。“飘你大爷!
这是千足金!纯的!”陈强哦了一声,没理他,转头看我,眼神温温柔柔的。“老婆,
晚上想吃啥?刚到了批新鲜洋葱,给你做个洋葱炒蛋?”我心里的烦躁奇迹般地平复了。
我还没说话,金大富已经炸了。“吃洋葱炒蛋?秀儿上辈子跟着俺那是吃鲍鱼龙虾的命!
你个穷酸样也配!”他指着陈强的鼻子。“小子,识相的赶紧离。
这箱子里随便拿一本房产证,都够你烤十辈子冷面!”陈强低头看了看那箱红本本,
又看了看暴跳如雷的金大富。他突然伸手,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红本。不是房产证。
是结婚证。他把结婚证摊开,举到金大富面前,笑得一脸灿烂,甚至有点欠揍。“大哥,
你看清楚了,持证上岗,受法律保护。你的房产证再多,能换这个证不?
”02金大富被陈强那个红本本晃花了眼。他大概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嚣张的穷人。
在重生者的剧本里,他应该是天选之子,虎躯一震,八方来拜。结果刚出新手村,
就被一个卖烤冷面的NPC给嘲讽了。“好,很好。”金大富怒极反笑,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露出那块镶满钻的大金表。“小子,你很有种。但这个社会,
光有种没用,得有钱。”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老三,带几个人过来。对,
市图书馆后门,把那家什么‘强子冷面’给我砸……哦不,给我买下来!”挂了电话,
他挑衅地看着陈强。“五分钟。五分钟后,你的店就是我的了。到时候,
我看你拿什么养秀儿。”我皱起眉,刚想说话,陈强却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他的手掌宽大,
带着常年握铲子的薄茧,却很温暖。“没事,让他买。”陈强笑眯眯的,一点也不慌。
“正好那破店我想重新装修,这下有人出钱了。”金大富冷哼一声:“装,继续装。
我看你一会儿哭都哭不出来。”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图书馆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翻书声和金大富急促的呼吸声。他的手机一直没响。
金大富脸上有点挂不住,又拨了过去。“怎么回事?办事效率这么低?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像是电钻和锤子的轰鸣。“老板……这店……买不了啊!
”“有什么买不了的?砸钱!双倍!三倍!”“不是钱的事儿啊老板!
刚才工商局和卫生局的都来了,说这店是……是重点扶持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预备项目,
正在搞什么城市美食名片拍摄,现在外面全是记者和领导,咱们的人根本挤不进去啊!
”金大富愣住了。我也愣住了。烤冷面?非遗?我转头看陈强。
他正把玩着那个粉红色的保温杯,一脸无辜。“哎呀,我都忘了说了。
前几天有个美食博主来探店,说我的酱料是祖传秘方,非要给我申报个什么奖。这不,
今天正好领导来视察。”他冲金大富憨厚一笑。“大哥,不好意思啊,
这店现在是公家的脸面,私下买卖可能有点困难。”金大富脸憋成了猪肝色。他大概没想到,
重生后的第一脚,踢到了钢板上。“算你运气好!”金大富咬牙切齿,指着陈强。
“但这事儿没完。我就不信,你能一直这么好运。”他把那箱房产证重新抱起来,
沉得他腰一弯。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不甘,有悔恨,
还有一种诡异的偏执。“秀儿,你会后悔的。贫贱夫妻百事哀,等你需要钱救命的时候,
你就知道谁才是真爱。”金大富走了。带着他那二斤重的大金链子和满身的铜臭味,
像个滑稽的小丑退场。图书馆恢复了安静。那个刚才被打扰借书的大爷凑过来,
上下打量了陈强一眼。“小伙子,那酱料真是祖传的?”陈强挠挠头:“我也忘了,
好像是我太奶奶传下来的,反正我就瞎调。”大爷竖起大拇指:“行,晚上我去尝尝。
”等人都散了,我看着陈强。“你什么时候申报的非遗?我怎么不知道?”陈强嘿嘿一笑,
凑到我耳边。“骗他的。那个美食博主是我表弟,
那些领导和记者其实是来检查隔壁那家违规饭店的,刚好路过我门口,我就顺便扯了个大旗。
”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男人,肚子里坏水也不少。
“那你就不怕穿帮?”“怕啥?反正他也进不去。再说了,只要能护住你,别说非遗,
就是说我是外星人我也敢编。”他的眼神很亮,比金大富那条金链子还要亮。
我心里那个被上一世冰封的角落,好像真的开始融化了。但这只是开始。
我知道金大富的性格。他是那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尤其是在他自认为拥有“重生”这个金手指之后。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果然,当天晚上,
陈强回家的时候,脸上有伤。嘴角青了一块,胳膊上也蹭破了皮。他想瞒我,戴着口罩进屋,
但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怎么弄的?”我拉着他坐下,拿医药箱给他处理伤口。“没事,
路黑,摔了一跤。”他还在笑,但笑得有点勉强。“金大富找人了?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声音冷了下来。陈强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没事,
几个小混混,想收保护费。被我打跑了。”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我知道肯定没那么简单。
陈强虽然结实,但毕竟只是个做小买卖的,哪里打得过那些职业流氓。“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来了他们就跑了,也没抓到现行。”陈强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有些抖。
“媳妇儿,别怕。只要咱们行得正,他那种人蹦跶不了几天。”我看着他红肿的嘴角,
心里一阵刺痛。这就是金大富说的“手段”。简单,粗暴,恶心。他想用恐惧来逼退陈强,
想用暴力来证明他的“强大”。但我已经不是上辈子那个只会忍气吞声的秀儿了。
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到底。第二天,我请了假。我没有去图书馆,
而是直接去了金大富的洗浴中心。那是全市最大最豪华的洗浴城,“大富豪浴都”。
门口停满了豪车,金碧辉煌的大堂里人来人往。我穿着普通的羽绒服,戴着黑框眼镜,
站在大堂中央,显得格格不入。前台**礼貌地拦住我。“女士,请问您有会员卡吗?
”我摇摇头。“我没有会员卡,我是来找你们老板的。”“找金总?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我深吸一口气,提高音量。“告诉金大富,他前妻来给他送‘大礼’了。
”03前台**的表情像吞了个苍蝇。“前……前妻?”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
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从二楼的VIP电梯里冲了出来。金大富穿着一身骚包的紫色西装,
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秀儿!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他满脸喜色,张开双臂想抱我,
被我冷冷避开。“你昨天让人打了陈强?”我开门见山。金大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变得满不在乎。“那是给那个穷小子一点教训。让他知道,癞蛤蟆别想吃天鹅肉。
”他挥挥手,屏退了周围看热闹的服务员和保安。“走,去办公室说。这儿人多眼杂。
”VIP办公室装修得跟皇宫似的,到处都是金色,俗得让人眼瞎。金大富殷勤地给我倒茶,
那是上好的大红袍。“秀儿,你看,这都是为你打下的江山。只要你回来,
这老板娘的位置还是你的。”我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间办公室。
墙上挂着那个巨大的“诚信赢天下”牌匾,显得格外讽刺。“金大富,
我来不是听你画大饼的。”我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扔在茶几上。“这是什么?
”金大富疑惑地拿起来,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那是几张照片。照片上,
是他最近频繁接触的一个“投资商”,正在和几个不明身份的人在昏暗的包厢里交易什么。
还有一份复印件,是洗浴中心最近几个月的流水账单,有些数据明显对不上。
这是我上辈子就知道的秘密。金大富发家虽然靠的是搓澡,但真正让他暴富的,
是帮某些人“洗钱”。上辈子我太傻,只以为他是生意做大了,直到他破产被查,
我才知道真相。现在,既然他重生了,肯定以为这些事还没发生,或者以为我根本不知道。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金大富的手在抖,这次不是激动的,是吓的。
“别管我怎么有的。”我冷冷地看着他。“金大富,既然你说你重生了,那你应该知道结局。
上辈子你因为经济犯罪进去蹲了十年,这辈子你想重温旧梦?”金大富脸上的横肉抽搐着。
“秀儿,你这是在威胁俺?”“我是在警告你。”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别再动陈强。否则,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经侦大队的桌子上。”金大富沉默了。
他死死盯着那几张照片,眼里的深情和悔恨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阴狠。这才是真实的他。
为了利益,可以牺牲一切。所谓的“爱”,不过是在他功成名就后,
对自己良心的一点点自我感动式的补偿。“好,很好。”金大富突然笑了,笑得有点渗人。
“不愧是跟了俺那么多年的女人,够狠。”他把照片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不过,秀儿,
你以为凭这几张照片就能扳倒俺?你也太小看现在的金大富了。”他按了一下桌上的呼叫器。
门开了,两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金总。”金大富指了指我。
“请这位女士去隔壁休息室喝茶。没我的允许,不准她离开半步。”这是要软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