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楼香入碧纱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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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顾延年几乎是跑着拦在她面前的,呼吸急促,眼底的慌乱没藏住。

“你要去哪儿?”他声音绷紧。

蔺小云收起手机,视线掠过他肩头。

“随便走走。”

这过分平淡的回答像根细针,扎得顾延年不适。

他下意识伸手挽她,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臂时,语气不自觉地放软:

“小云,刚才台上真是做戏......我记得你说过想去看雪山。等忙完这阵,我们就去,好不好?”

他抬眼看她,试图从那双曾经炽热的眼里找到一丝往日的动容。

蔺小云轻轻抽回手臂。

“我没误会。”她说。

掌心突然空掉的感觉让顾延年一怔。

他想要的不就是她这样“懂事”吗?可为什么心像漏了一拍,莫名的慌。

他很快稳住神色,用回平时那种带着安排意味的语气:

“这老房子别住了,搬回别墅吧。”

顿了顿,像是提起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

“对了,亦瑶最近睡眠很差,看了好多法子没用。最后找了个大师,说......是这老宅的地气和她八字犯冲。”

他语气轻巧,甚至带了点通知意味的轻松:

“大师建议,最好把这里拆了,建成垃圾焚烧厂,用旺火阳气压一压就好。”

话音落下,几秒诡异的寂静。

蔺小云缓缓转过头,目光定在他脸上,像在辨认一个陌生人。

“垃圾焚烧厂?”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混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要在这里......烧垃圾?”

这屋子是旧的,墙皮斑驳,雨天会漏水。

可也是在这里,他发烧的冬夜,她用体温煨热了被子裹住他发抖的身子。

掉漆的桌角,刻着两人名字的缩写。

如今,他说这里“犯冲”,要一把火烧尽,只为换孙亦瑶一夜安眠。

顾延年被她看得别开眼,声音却依旧保持着理所当然的平稳:

“小云,亦瑶跟我一样都是孤儿,她很可怜,你作为我妻子,应该能理解。”

“地价按十倍补偿你,你不吃亏。这破房子,本来也......”

“拿去吧。”蔺小云打断他,走到旧抽屉前,取出那张泛黄的地契,轻轻放在桌上。

“两清。”

顾延年盯着那张地契,愣住了。

他猛地想起多年前,他第一次提卖房时,她眼眶赤红、歇斯底里时的样子,嘶吼声仿佛还在耳边:“除非我死!”

可现在,她就这么平静地交了出来。

甚至,还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眼里却像最后一点余烬也熄了。

一股无名火混着心慌窜上来。

她凭什么这么平静?

她一个坐过牢、没学历、除了拳头一无是处的女人,离了他能去哪儿?这一定是气话,是拿乔!

“两清?”他语气冷下来,带着刺,“蔺小云,你现实点。现在除了我,谁还会要你?”

专属**恰到好处地响起。

孙亦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虚弱又依赖:

“延年哥,我头好晕,客人们都等着呢......”

“我马上过来!”他脱口应道,那份紧张关切与方才的冷漠判若两人。

挂了电话,他看向蔺小云,语气匆忙:

“你先跟我回宴会?有事晚点说。”

蔺小云没回答,已经转身走向灶台。

他蹙眉,站在原地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转身快步离开。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很快消失在楼道里。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烧开了。

蔺小云拆开一包挂面,蒸汽升腾,模糊了墙壁上那片陈旧的痕迹——那里曾有一个用粉笔画的、歪歪扭扭的太阳。

面刚捞起,破旧的木门被“砰”一声狠狠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