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带血的项圈,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个所谓的“家”的。
推开门,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陆远和他妈张岚正围着餐桌吃早饭,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桌上摆着油条、豆浆、小笼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看到我失魂落魄地走进来,张岚甚至还热情地招呼我:“微微回来啦?快来吃饭,我给你热了送子汤。”
她指了指桌上那碗黑漆漆的汤药,笑容满面。
陆远则瞥了我一眼,皱眉道:“你跑哪疯了一晚上?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赶紧去洗洗,晦气。”
我看着他们,看着那碗“送-子-汤”,看着他们理所当然的嘴脸。
胸中那股被压抑了一夜的滔天怒火,在此刻,奇异地平息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死寂。
我没有像他们预想中那样掀桌子,也没有哭喊,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我走到书房,面无表情地打开了电脑和打印机。
“滋滋——滋滋——”
打印机工作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清晰。
张岚和陆远对视一眼,都有些莫名其妙。
“沈薇,你又在搞什么鬼?”陆远不耐烦地喊道。
我没有回答。
很快,一张A4纸缓缓地从打印机里吐了出来。
我拿起那张还带着温度的纸,走到餐桌前,将它轻轻地放在了那碗“送子汤”旁边。
“既然雪球没了,这日子,也不用过了。”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张阿姨,陆远,你们看看这个。”
那是一份房产证的复印件。
户主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的名字:沈薇。
购置日期,是我和陆远认识之前。
这是一套我父母留给我的,全款购买的婚前财产。
陆远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当然知道这房子是我的,但他一直以为,只要我们结了婚,这房子就有他的一半。
张岚还不识字,她看不懂,但她能看懂陆远骤变的脸色。
“这……这是什么?”她有些不安地问。
我没有理她,而是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了另一份文件,同样拍在桌上。
“以及,这个。”
这是一份刚刚才正式生效的,由市规划局下发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
我们这片老城区,要拆迁了。
而协议的最后一页,用加粗的黑体字明确标注了补偿金额——三千万。
“轰”的一声,陆远的脑子炸了。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抢过那份协议,眼睛死死地盯着上面的数字,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三……三千万?”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充满了狂喜和不敢置信。
张岚也凑了过去,虽然看不懂字,但她听懂了那三个字。
“三千万!儿子!我们发财了!我们有三千万了!”她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抱住陆远。
看着他们欣喜若狂的样子,我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讥讽。
“别高兴得太早。”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他们火热的心上。
“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所以这笔拆迁款,也和你们没有一毛钱关系。”
我看着陆远瞬间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本来,我打算结婚后,用这笔钱买一套新房,写我们两个人的名字。但是现在……”
我顿了顿,将那枚带血的项圈拿了出来,轻轻放在协议上。
“我的雪球没了。”
“所以,这三千万,我已经联系好了律师。我会以雪球的名义,成立一个流浪动物救助基金会,全额捐赠。”
“至于你们——”
我抬起眼,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们惊骇欲绝的脸。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
“砰!”
张岚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像馊了的泔水一样难看,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远则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沈薇……你……你说什么?”他结结巴巴地问,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疯了?三千万!你全都捐了?你为了一个畜生……”
“它不是畜生,它是我的家人。”我冷冷地打断他,“而你们,不是。”
说完,我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就在这时,张岚“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一把抱住了我的大腿,开始哭天抢地。
“微微啊!我的好儿媳!你不能这么狠心啊!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我不该扔你的猫,我给你赔罪,我给你磕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