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的喜悦才刚升起,就被温兮的声音盖住。
“陆律,林小姐就在前面,她好像摔倒了,你不去扶吗?”
陆承安的声音毫无温度:“不用。”
“她明知道自己看不见,还故意跑出来,要吃点苦头才能长记性。”
这话落进我的耳朵,不知是膝盖上的伤太疼,还是这个认知带来的刺痛。
我的眼眶也红了一片。
温兮就是过百关斩百将,唯一成功入职律所,成为陆承安助理的女人。
以前,陆承安的办公室书柜里,一半放着他的案件卷宗,一半放着我看的盲书。
他的每一辆车里,只要是指尖所能触及的地方,都刻有便于我使用的盲文标识。
他去法院开庭时,也会提前和工作人员协商,把我安排在他视线可及的位置。
我们没有任何名义上的牵绊。
可身边人都明白,我们是心照不宣的。
直到一个月前温兮来后,他对她格外照顾,对我的那份宠爱不再是唯一。
我忐忑又害怕,最终鼓起勇气对他袒露藏了多年的少女心意。
我看不见陆承安脸上的表情,只知道自己话还没说,陆承安就开门走了。
那之后,我们的关系就变了。
又过了一个月,我就听到他说要救温兮摆脱原生家庭,要和她假结婚的消息。
四周车流不息,掌心的刺痛还在蔓延。
我缓缓站起,与此同时手臂传来一阵陌生的触碰。
温兮声中带笑:“林小姐,别再跟陆律赌气了。”
“我爸妈逼我嫁给一个大我十岁的男人,陆律是为了帮我才和我假结婚的。”
“你眼睛看不见,这样跑出来,万一出事陆律都无法安心工作了。”
短短三言两语,就将我塑造成赌气离家、让人担心添堵的麻烦精。
我扯了扯唇:“我没有赌气,出来是有事要办。”
“这些年,你独自办过什么事?!”陆承安的声音透着一股怒意。
我想从包里找出办好的残疾证给他看。
温兮却再次插话:“好了陆律,林小姐不是罪犯,你用法庭上诉讼的那套架势,会吓着她的。”
说完,她凑近了我。
“律所今晚在‘云汀轩’有聚餐,林小姐一起去吧,就我一个女生怪尴尬的。”
我摇了摇头:“不去了,我回家。”
在向陆承安表白失败后,我放在工作室的物品,全被他搬回了家。
不仅如此,他还严令禁止我再去他的律所。
他怕同事看出我越界的心思,更怕大家议论我们的关系。
“可以,你也来吧。”
可这次,陆承安竟然答应了。
为了温兮,他轻易地打破为我划定的界限。
……
云汀轩,酒杯碰撞的包厢里。
欢声笑语声陆续响起。
可我看不见,漂亮空洞的眼睛望着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