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布条塞进墙缝中。
墙外传来极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布条被取走了。
“离魂散的配方。”慕晚棠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三日后的寿宴,顾景炎会设宴庆祝柳扶月生辰。那是最好的机会。”
墙外沉默了一瞬。
“王府内有皇帝的眼线。”夜玄歌的声音透着凝重,“我今夜能进来,是因为顾景炎调走了大部分暗卫去盯朝堂上的政敌。你行事要再小心。”
“我知道。”慕晚棠应道。
“你的手……”夜玄歌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慕晚棠低头,看着自己在墙上划出痕迹的手指。指腹和指尖布满了薄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也是这三年来深藏的痕迹。
顾景炎曾握过她的手,却只当她是干粗活留下的茧,还赐了上好的玉容膏,让她涂抹,说是“王妃的手不该如此粗糙”。
何其讽刺。
“无妨。”慕晚棠收回手,藏进袖中,“三日后,寿宴之上。我会‘病逝’,你安排好人手,在后山接应。”
“好。”
声音落下,墙外再次恢复寂静。
慕晚棠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谁在那里?!”
一道凌厉的喝问声从回廊尽头传来。
慕晚棠脚步一顿,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滞。她迅速调整呼吸,将所有慌乱压下,转过身去。
月光下,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朝着这边走来。
黑色的锦袍,金线绣制的蟒纹,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是顾景炎。
他怎么会来这里?
慕晚棠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的惊涛骇浪,快步迎了上去,行礼:“王爷。”
顾景炎的脚步停在她面前。
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
他的目光如刀,在她身上寸寸刮过。
“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顾景炎的声音冰冷,带着审视。
慕晚棠的心跳如擂鼓,但面上却一片死寂的平静。她抬眸,眼中是一片恰到好处的茫然与哀愁。
“回王爷,”她轻声说,“妾身睡不着,想起明日是亡母的忌日,心中难受,便想去佛堂为她祈福。路过这里时,听到墙角有动静,以为是野猫,便停下来看了一眼。”
顾景炎眯起眼睛,盯着她看了许久。
慕晚棠没有躲闪,任由他打量。
她发髻微乱,披风在夜风中微微颤动,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眼底有着深重的黑青。
一副标准的、被遗弃的王妃模样。
顾景炎的目光在她微乱的发丝和略显凌乱的衣袖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野猫?”他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这王府里,哪有什么野猫能活下来?”
慕晚棠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顾景炎往前逼近一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很大,捏得她下颌生疼。
“慕晚棠,”他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死水中找到一丝破绽,“你最近很不对劲。”
慕晚棠的心脏猛地一缩。
“王爷何出此言?”她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困惑。
“不哭不闹,不争不抢。”顾景炎的手指在她下巴上摩挲,动作却毫无温度,“连你的丫鬟被发卖,你都能忍得下来。这不像你。”